李明辉第一次真正看进张晓宇的眼睛，是在公司年会上.

那晚灯光昏暗，红酒在杯子里晃荡着，空气里都是脂粉香和啤酒的味儿。张晓宇穿着件白色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靠在吧台边喝酒，侧脸在霓虹灯影里模糊得让人心痒。

"你这衬衫领子歪了。"李明辉突然说。

张晓宇转过头，眼神亮得像偷了银行金库的贼。他手指掐着衬衫领子转了转，笑得有点不像话："哟，大侦探李，来喝一杯？"

李明辉被他盯得有点毛，脸都要烧起来。这家伙眼睛太大，黑白分明，像两颗嵌在脸上的黑曜石。每次对上的时候，他都觉得自己像在玩一个叫"沉溺"的游戏，怎么也退不出来。

后来他们一起加班到凌晨，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啃泡面。张晓宇突然掰开他的面饼，把鸡蛋塞给李明辉："你太瘦了，必须补充蛋白质。"

李明辉看着那颗滚圆的蛋黄在面饼上颤巍巍地站着，突然就觉得，这世界要是真有奇迹，大概就像现在这样，你看着他的眼睛，就能看见这个城市繁华得不像话的夜景，车流像一条条喘息的蛇，在马路上蜿蜒。

张晓宇总是这样。在人群中他像不存在，在独处时又把整个世界都黏过来。李明辉发现他记得所有人随口提过的小事，能在同事哭鼻子时递纸巾，又能半夜拉着他打游戏打到天亮。

"你知道吗？"一次雨夜，张晓宇撑着伞送李明辉回家，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，"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，眼睛弯得像月牙。"

李明辉当时就愣在原地。他觉得自己肯定听错了，或者这把伞下一秒就要被雷劈了。张晓宇却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耳朵："骗你干嘛，我观察你四年了。"

四年？李明辉头皮发麻。他们公司认识四年，张晓宇以前从不像现在这样主动。李明辉想问为什么突然变了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后来他才知道，张晓宇家里遭了难，他退了Μ键的编纂稿，跑来这家小公司从底层做起。别人只当他是愣头青，李明辉倒好，莫名就对他上心起来。

再后来，李明辉也开始鬼使神差地观察张晓宇。发现他喝咖啡只要加三颗奶精，发现他电脑屏保是某只戴着星星眼的小猫，发现他连公司楼下早餐铺老板娘喊他起床都会脸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