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当时正拿着鸡毛掸子跟灰尘较劲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李姐弯着腰，一手拿着簸箕，一手抓着扫帚，正不紧不慢地扫着。阳光照在树叶上，沙沙作响，李姐的动作也跟着沙沙的节奏，不快不慢，像是在跳某种无声的舞。

“沙沙——唰唰——” 扫帚划过地面，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，又落下，把那些碎纸、烂叶都聚到簸箕里。王磊扫着扫着，突然觉得这声音不对劲。

他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二逼上班族，每天挤地铁，挤公交，挤成了沙丁鱼罐头。平时能让他兴奋的事儿，也就只有晚上对着电脑敲代码，或者周末去网吧打两把游戏。对，他喜欢听歌，但大多数时候，歌是用来磨耳朵的，像背景音一样，听着，但不听。直到今天。

李姐唱的不是歌，是《茉莉花》。那调子，像小溪流水一样，清脆，干净，一点杂音都没有。王磊一开始还以为是幻觉，他揉了揉眼睛，又往前凑了凑。李姐还是那样，埋头扫地，但嘴里不成调的哼哼唧唧，却像长了钩子，把他整个魂儿都勾走了。

“哥们，这新来的扫地阿姨是谁啊？看着顺眼得很。” 王磊的同事小李凑过来，一脸八卦。

“不认识，刚来的，估计是哪个退休回来的。” 王磊没答，眼睛还盯着李姐。

“嘿，还真有戏，听听她唱歌。” 小李说着，故意把脚边的纸团踢得远远的，等李姐转过身去捡，就故意起哄，“李姐，李姐，快给我们来一段！”

王磊心里一紧，生怕李姐会不好意思。可没想到，李姐竟然真的停下了手中的活儿，看了看他们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簸箕，突然清了清嗓子，唱了起来。

“好~好~好~” 李姐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音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，绵软，悠扬，像一股清泉，流进了王磊的耳朵里。他甚至觉得，连旁边树上的蝉鸣，都变得有节奏感了。

“这……这谁啊？” 小李听得一愣一愣的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
王磊的心跟小鹿一样乱撞，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听得入了迷。他想喊，想让李姐继续唱，但又怕吓到她。于是，他只能掏出手机，偷偷录下来，想听的时候，再翻出来听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