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把钥匙扣在手上晃了晃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她站在玄关脚边，一会儿看看卧室门，一会儿看看客厅入口。客厅沙发上，男人穿着浴袍坐在那里，腿上搭着一条黑色的真丝毛巾，闭着眼，像是在养神，又像是在假寐。

客厅灯光昏暗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，光线柔和地打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和宽阔的肩背上。他睡着了，眉头微微蹙着，鼻翼一起一伏，呼吸均匀。苏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，混合着一点烟草的味道，是那种高级雪茄烟草独有的醇厚感。

钥匙扣还在她手里，刚才出门放东西的时候，顺手就挂在了门把手上，忘了拿下来。她伸出手指，又摩挲了一下那个小小的金属圆环。圆环上两个小小的字母“LZ”，是她老公陆致远的拼音首字母缩写。当初陆致远送她这个钥匙扣的时候，还开玩笑说，这是他们的“终身套餐”，谁也别想退订。

苏晚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。终身套餐？说得轻巧，要真是那么简单，她也不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她都这把年纪了，按理说早就该习惯一个人过日子，可自从遇上陆致远，她的生活就像被重新写过一样，平静是没得说了，可心里也总像是少了点什么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老妈发来的微信，问她晚上去不去游泳。老妈身体一直不错，退休后来到他们小区住了，每天不是去公园跳舞，就是去会所游泳，精力旺盛得像个二十多岁的姑娘。

“嗯。”苏晚快速回复了一个字，然后就把手机塞回口袋里。她想象着老妈收到回复后可能会发来的“笑死我了”的表情包。她这都多大了，还天天游泳，这不是老太太干的事儿吗？可要是不去，又觉得对不起老妈，更对不起自己这张还算年轻的脸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正准备转身去找睡衣，陆致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几乎是立刻，他就坐了起来，随手把手机拿起来接听，声音低沉而疏离。

“喂，爸。”陆致远的语气平静，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。

苏晚站在原地，看着他接电话的样子，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