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把那搪瓷缸子揣进怀里捂暖了，才转身往家走。后山那几味野草早就晾干了，她今儿个试着用石臼捣了捣，虽然云里雾里的，但总算是弄成了个灰褐色的末子。腰间的布袋沉甸甸的，那股子草药味让她心里头直发虚，既紧张又有点小得意。

村头巷尾冷不丁就传遍了林婉能治病的消息。起初还有人不信，觉得是哪路神仙附体了，可接连几天，村里的王大娘腿疼的老树根似的，被林婉那灰褐色末子抹了两手，居然能自己挪动两步了；还有个放羊的娃儿，跑着跑着摔破了额头，差点昏过去，林婉捣鼓的那玩意儿往上一糊，今儿个就不发烧了。老街坊们嘴一传一传，这下子林婉成了村里人眼里的“华佗再世”，天上掉下个活神仙似的。

“林婉，家来！”张婶扯着嗓子喊，她自己还瘸着一条腿，颠颠地就往林婉这儿凑，“你那药方子，再给我来点！我老头子老咳嗽，喝了你给的甘草水好几天了，都不咳了！”

林婉正蹲在自家院门口洗菜，听到这话，赶紧把手里那盆青翠的青菜往旁边一放。这已经是她收到的第十七个搪瓷缸子了，缸底压得实实的。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的牙，忙不迭点头：“张婶您放心，我多弄点！”心里头却嘀咕，这药方子是她瞎捣鼓的，哪知道咋个对症，全靠运气呗。

“哎哟，这真是造化！”张婶一边说着，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沾了油渍的布包，往林婉手里塞，“不多，一点心意，你那药方子给我留着，回头再给你添两吊钱！”这可是实打实的巴结，毕竟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？

林婉把布包攥在手心，心里暖烘烘的。她摸了摸怀里那沉甸甸的药囊，感觉自己像是揣了个聚宝盆似的，却不知道这聚宝盆究竟是真金还是次品。正走神呢，就听见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“小美人，往哪儿去啊？”

林婉一个激灵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衣裳的瘦高个汉子，满身铜臭味儿地杵在自家门槛外。这人是邻村的赵屠户的远房侄子，名叫赵茂财，专好溜须拍马，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。他手里还提溜着个油纸包，估计是刚买的点心，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甜腻腻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