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飕飕的北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茅草屋顶漏下的几缕光线，勉强能照亮土坯墙上斑驳的霉点。林婉在这破旧的柴房里熬了整整一夜，额头上的冷汗把粗布衣襟都打湿了。

"呼……总算弄完了。"她长舒一口气，从柴火堆里掏出半块冷掉的饭团，胡乱塞进嘴里。饭团又干又硬，硌得她牙齿生疼，可胃里却暖和了不少。

"憨娃，睡醒没？"不知从哪个破洞钻进来的黑影突然晃了晃，吓了林婉一跳。她定睛一看，是个缩在墙角补渔网的老头。

"程爷爷，您醒了？"林婉连忙起身，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自从爹娘病倒之后，这家破房子就归她跟病秧子弟弟林憨打理了。

"咳咳……你那草屋里头，今儿个又起雾了。"程爷爷捻着花白的眉毛，眼神浑浊却锐利得吓人，"再这么下去，指不定哪天就塌了。"

林婉的脸瞬间像被火烧了似的。草屋是她接济村里病患时住的，为了节省柴火，连晚上都舍不得生炉子，更别说糊顶了。村头王婶儿昨天就念叨着要帮忙，可林婉死活没同意。

"我……我该去镇上了。"林婉抓起外衣就往外冲，没来及跟程爷爷打声招呼。寒风一吹，她打了个激灵，脑子里全是爹娘躺在炕上喘不上气的样子。

林婉裹紧单薄的衣裳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上跑。冻僵的脚趾头像是要裂开似的疼，可她不敢停。爹娘的药月钱、弟弟的学费、还有家里那堆还欠着的债……哪样不要钱？

"嗷——"

一声凄厉的狼嚎突然从身后传来，林婉浑身汗毛倒竖，猛地加快了脚步。月光下，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，像极了村里那些贪得无厌的恶霸。

"小丫头，还往哪儿跑？"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拦住了她的去路，唾沫星子喷了林婉满脸。

林婉死死咬着牙，后背传来了弟弟林憨的哭声。她猛地转头，嗓子像是要吞刀片似的吼道："你们要是敢动我弟弟，我豁了这身皮……"

"哟呵，还敢嘴硬？"领头的壮汉嘿嘿一笑，伸手就要去抓林婉的衣领。林婉下意识就往后一缩，踩到了一块滑溜溜的石头。

"哎哟！"

林婉感觉整个身体都要飞起来了，视线渐渐模糊。等她再睁开眼睛时，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堆干草上，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麦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