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听着老李在那头嚎啕大哭，心里也是一紧。两人当兵时亲如兄弟，老李这声“猛子哥”叫得是真热乎。挂了电话，张猛蹲在镇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眉头拧成一团。

老李摊子是镇上最杂的，服装铺子一半是租的，另一半堆着当铺寄存的旧家具。闺女小雅今年七岁，老李婆子刚被送进镇医院查出了心病，这会儿家里就剩下这两个“累赘”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张猛就踩着露水去了老李家。推开门，一股烟酒味混着泡面味直冲脑门。小雅正在写作业，本子被画得乱七八糟，张猛蹲下来一看，几道函数题全写成了奥特曼打小怪兽。

“小雅，这道题怎么写的？”张猛拿起铅笔比划着。

小雅把头埋得更低了：“我……我不会。”

张猛这才注意到，闺女手指上还有洗菜时磨出的水泡。他叹了口气，这哪是照顾啊，简直是地狱模式。

老李婆子住在镇医院八楼，儿子在县城打工，平时都是邻居老王帮着照应。张猛提着醪糟去了医院，护士正给老人输液。

“嫂子，您别急，有猛子哥在呢。”张猛递上醪糟。

老人抖着手指接过去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：“家里就剩下这些，还麻烦你……”

张猛拍拍她的肩膀，心里骂咧咧的。这哪是麻烦，这简直是要命。他想着，必须得有个收入，不然这照顾根本不可能持久。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，是前连队的赵刚发来的微信，说镇上电影院要招临时工，管吃住。

“赵刚说他能把我塞进放映部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张猛给老李回电话，“你那边怎么样了？”

老李在电话那头吸了吸鼻子：“小雅不肯去镇上的小学，非说要跟着我。要不先让她去……”

“别，”张猛打断他，“我认识小学王老师，让她先插班，回头我去学校取进步报告。”

挂了电话，张猛在医院走廊拐角找到了赵刚。这小子比他大两岁，退役后在县城摆过烧烤摊，没两年就折了，如今在镇上开个小诊所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“嘿，猛子，这么巧？”赵刚正用棉签给病人擦酒精，“你小子这是……要去电影院当放映员？”

“暂时先干着呗，总比在家闲着强。”张猛搓了搓手，“对了，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