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钰没动，娘却急了，绕过他走到门口，一把甩门，“再不出去，妈跟村里人说了！你个小-token，城里混不下去，还背脸回来！”

苏钰嘴角抽了抽，没回话，转身溜进屋里。娘在身后骂骂咧咧，他充耳不闻，直奔角落那口井。老井盖上黑黢黢的，边角都长青苔了，他伸手一掀，哐当一声轻响。冰凉井壁贴上手心，让他心里那点烦躁顿时消散了些。

井边旧桌上摆着笔墨纸砚，还有几副空药葫芦。苏钰没碰药，从包里摸出手机，打开定位，井水正咕咕冒泡，在夕阳下泛着细碎金光。他蹲下，捞起水，吹开热气，尝了一口，清冽甘甜。

这井水是他娘特意找好几个人，一桶桶从山里背回来的，就为看着他吃药。苏钰咧嘴笑了，娘啊娘，你这是怕我沾染村里那群老虔婆的闲话呢。

他起身，开始摆弄桌上的东西。笔墨搁一边，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，翻到一页，上面画着个奇形怪状的图案，旁边注着几个字：鬼臼根治疗 herpes zoster。是前阵子村口老李家二儿媳带回来要的方子，带状疱疹，疼得整晚直哭。

苏钰翻了翻，又写了另外几副，有治咳嗽的旋覆花汤，也有给村里娃治腹泻的藿香正气。写完，他把砚台擦了擦，把本子收到怀里，走到门口。娘还在外面嚷嚷，他没搭理，直接打开院门走了出去。

天擦黑，村里头老王颤巍巍摸到井边，手里还提个大瓦罐，“小钰啊，让王奶奶用用井水，家里老四半夜又咳嗽得厉害。”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。

苏钰点头，“走，我看看。”他接过瓦罐，舀了一瓢，又倒了瓢进去。老王直夸好，连声道谢。苏钰心里不以为然，不就是几味草药，骗这些老头老太太钱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他娘那脸色，他擦得亮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隔壁村的小赵也来了，抱着个啼哭不止的孩子，“小钰哥哥，快救救我娃吧！发起高烧三天了，村里的土方儿都没用！”小赵媳妇面色惨白，几乎要跪下来。

苏钰赶紧扶住，“别急，我看看。”他摸了摸孩子额头，又掐了掐虎口，眉头皱了起来。别说，这孩子确实邪门，烧一直不退，正邪两气交争，状态极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