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话像根刺，扎在苏钰心上。他脚步加快，头也不回往屋里走。屋里就个破四合院，收拾得还算干净，院子角落那口破井边，常年摆着张旧木桌，是他给人看诊的地方。

娘跟进来，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药包，往桌上一扔，“上房住去，这破院子也容不下你个大学生！”

苏钰没动，靠在墙上，看着窗外发呆。靠院墙不远，有条土路，一下雨就泥泞不堪，出门干活都得绕大半个村。村里老人念叨好几年了，想修条路，可村里穷，哪来钱。

正烦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婶子抱个婴儿进来，脸色惨白，身子摇摇晃晃。

“苏大夫！你可算回来了！”王婶子一把抓住苏钰的袖子，眼泪就掉下来了，“你三叔他……”

苏钰心里一紧，“三叔怎么了？”

“唉，上周还好好，前两天突然就晕倒了，送县医院查了，说是脑瘤，得赶紧做手术，可家里哪有钱啊！三婶子病着，小家伙还小，全指望三叔那点打零工的工资……”王婶子越说越急，抱着孩子就哭。

苏钰蹲下来，接过孩子拍了拍，“别急，我看看。”

孩子约莫一岁多点，脸黄疸黄的，小手还抓着苏钰的衣角。苏钰搭了搭脉，眉头皱了起来，问王婶子：“三叔现在还能动不能说话？”

“还能动，就是话说不利索，有时候还胡话。”

“带我去看看他。”苏钰站起身。

王婶子赶紧擦擦眼泪，“可、可是……”

“去吧，耽误了事儿，我饶不了你！”苏钰打断她。

王婶子只好点头，颠颠地领着苏钰出门。三叔家离得不远，还是那种土坯房，歪歪扭扭的，眼看就要散架。三叔躺在床上，脸色蜡黄，眼神涣散。

苏钰给三叔做了个简单的全身检查，又开了点药。“你这情况，得赶紧手术，拖久了怕是熬不过今晚。”苏钰直白地说。

王婶子吓得脸都没色了，“苏大夫，那……那无论如何也要救救我男人啊！我们……我们哪来钱啊！”

苏钰没说话，从包里掏出五张百元大钞塞到王婶子手里，“先去筹钱，钱不够我再想办法。”

王婶子手抖得厉害，看着那几张钱，眼圈又红了，“大夫，你这……”

“赶紧去！时间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