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接过红砖，脸立马就垮了，接过话茬子：“滚什么滚，家里不就你一个娃，不在跟前谁管？再说了，你那点道行能治啥大病？城里首长附体呢，回来当你的陪读生？”

这话说的，跟往苏钰脚上泼盆冷水似的，又冷又硬。苏钰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，转身想往屋里走。

“哎，站住！”苏老汉咆哮一声，把刚递到嘴边的烟掐了，“我跟你说句实在话，这村里哪有啥大出息？就你娘我，在田埂地头累了大半辈子，不也在这过？你倒好，学那不靠谱的，天天跟那些鬼鬼祟祟的病人打交道，败坏门风！”

苏钰脚步顿住，转过身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：“爹，我的事您少操心。城里……我有些朋友，想试试。”

“朋友？”苏老汉嗤笑一声，“我看就是那帮来看病不花钱的外地佬跟你混一块儿！你懂什么朋友！回来，听我的！”

“没用的，”苏钰叹了口气，“该回哪儿还得回哪儿。您这观念，比那老槐树根还硬。”

苏老汉被噎得一愣，随即也火了：“你翅膀硬了是不是？翅膀硬了就飞远点！告诉你，你在村里一天，就是我的儿子！你要是敢在外面丢人现眼，我第一个不认你！”

这话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，苏钰心里一阵憋闷，但还是没吭声。他不想跟爹吵，更不想让娘为难。娘站在旁边，眼圈红红的，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苏钰摆摆手，“我这就走。您和娘好好过日子。”

他转身进了屋，没再回头看。屋里还堆着些草药和工具，是他那些“道行”的证明。他拿起药铲，把东西一股脑儿塞进大筐里，没动那些瓶瓶罐罐。

“钰儿……”娘在身后喊了一声。

苏钰停下手，转过身，看着娘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娘，我走了。”

“走吧走吧，”娘眼圈更红了，伸手替他擦了擦汗，“进城小心点，别饿着，别冻着……”

“知道啦。”苏钰打断她，心里一阵酸楚。

他扛起筐，走出家门，朝着村口那棵老槐树走去。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，可心里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。

爹的话还在耳边回响，娘的眼泪仿佛还在眼眶里打转。他是个神医？他娘和爹眼里，他只是个不务正业、跟鬼混的混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