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芸第三次来秦先阳的“小筑”装修公司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。这哥们儿，秦先阳，三十出头，闷葫芦一个，八字没一撇的老板，就是手艺不错，人也老实。可就是太闷了，闷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她刚坐下，那股子老式装修公司的味道就扑面而来，混杂着油漆、胶水和一点点霉味儿。吴小芸皱了皱眉，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笔，在纸上画来画去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“哇，这个颜色，配那个窗帘，效果绝了……”她自言自语，其实就是在算账，这个灯和那个窗帘，能省多少钱。

秦先阳在不远处刷着墙，头也不抬，只是偶尔“哎”一声。吴小芸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算着。这家公司，她说做就做，价格公道，手艺也好，就是这位老板，实在让人琢磨不透。

“秦老板，”吴小芸终于忍不住开口，“那个，我算过了，咱们这个月的利润，除去成本和工资，大概能剩五万。”

秦先阳刷墙的手顿了顿，转过身来，脸上带着点疑惑：“五万？”

“嗯，”吴小芸点点头，“不多不少，刚好够你买个新车，或者，给公司换个新招牌。”

秦先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盯着吴小芸，眼神里带着点审视。“你算这个干嘛？”

“闲着也是闲着，”吴小芸笑了笑，“顺便帮你看看，你的钱都花哪儿去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其实，也不是没钱花，就是……你好像不太会享受。”

秦先阳沉默了，他转身继续刷墙，但那股闷劲儿明显减轻了点。吴小芸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点异样。这位闷葫芦老板，好像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。

“对了，”吴小芸忽然想起什么，“我哥说，他朋友有个装修公司，生意特别好，要不是他年纪大了，想退休，早就把公司盘下来了。”

秦先阳刷墙的手又顿了顿，这次，他没再转过身来。

吴小芸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她这精打细算的，其实也挺想知道，这位闷葫芦老板，到底在想什么。算了，管他呢，反正日子还得过，能省一点是一点，对吧？

她站起身，走到秦先阳身边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走了，秦老板，该吃饭了。”

秦先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，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。吴小芸没看见，她只觉得今天的秦先阳，好像有点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