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雷声格外炸响，震得窗户纸嗡嗡发颤。我缩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瓢泼大雨砸出一片浑浊的镜子，心里烦躁得要命。都十五天没见过太阳了，这南方小城的夏天，黏糊糊的汗味儿把整个屋子闷成蒸笼。

"啪嗒"一声，冰箱门被推开，冷气混着湿漉漉的凉意扑面而来。阿哲提着两个塑料袋站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热气腾腾的宵夜。他没开空调，穿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两条晒得发红的手腕。

"煮的馄饨，刚买的肉包。"他把东西扔在茶几上，自己一屁股坐在次卧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床板。我盯着他看，这人比闷热的夏天还让人看不透——黑框眼镜后面的小眼睛永远冲着我翻，连笑都吝啬得像被没收的零花钱。

"你纵容你家那只肥猫吃独食，也不见你谢我。"阿哲突然开口，语气跟我平时吼他时一模一样。我差点把刚在嘴里塞的肉包喷出来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："就你刚才蹲猫砂盆那劲头，我看你是替它铲屎的，不是做饭的。"

他眼睛一眯，从枕头缝里抽出根牙签，在茶几上划着圈："是吗？那怎么不见你夸我？那碗馄饨是我煮的。"我撇嘴，故意大声咽口水："酸不酸？自己没尝过不知道死活。"他哼了一声，突然翻身坐起来，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。

我的妈呀，这人是疯了？我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，仗着比他高半个头，使出少女威风把他往旁边一推："离我远点儿，你不记得你那沙哑的嗓门吓死隔壁小孩了？"他讪讪收回手，却突然瞥见我散在沙发上的校服裙下摆——天杀的，我竟然忘了换衣服跑来客厅看雨。

他的眼神像小刀子似的刮过来，我立刻挺直腰板："看什么看？没见过美女换衣服？"

"倒像是..."他欲言又止，最后只吐出俩字"古怪"。我气得直跺脚，这死小子今天是怎么回事？平白无故挑我刺，该不会是被雷劈傻了吧？正骂得起劲，冰箱又"啪嗒"关上了。这么巧？

我扭头发现阿哲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沙发，正蹲在冰箱门口，手里拿着个方便面拆包装。雨点顺着他的黑框眼镜滑到下巴，他也不擦，眼睛却斜着瞄我："你妈让你跟我回家吃饭，现在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