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包往肩上甩了甩，力道大得自己都吓一跳。真皮勒进指尖，疼，但清醒。小张还在后面叽叽喳喳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后颈。林薇没回头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哒哒哒地往前走，心跳得厉害，与其说是为了躲小张，不如说是为了躲顾秦那双眼睛。

顾秦。林薇摸了摸下巴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。老油条？眼珠子算得清清楚楚？呵，那是他看项目看得多了，看人看得也就那样。她林薇是什么人，自己心里有数。一味地退让和示弱，换不来真正的合作。那姓顾的以为她怕他？他要是真知道她手里攥着多少资源，怕不是现在就跪着求着谈条件了。

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，林薇故意加快了脚步。高跟鞋的细碎声响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冷风刮过脸颊，有点痒，林薇抬手抹了抹，袖口边缘不小心被划破了，一小道口子，渗出点血丝。她也没理会，心情反而更激昂了。

今天这笔融资谈得磕磕绊绊，顾秦那态度，简直是刀子嘴豆腐心，嘴上不饶人，结果那投资条款里关键的部分，又都给了。林薇不是没看出他眼中的算计，但她更看懂了，他不是纯粹地想算计她。投资人的世界里，每一分钱都要算得明明白白，她懂。但是，她林薇的项目不一样，她有野心，有魄力，更有那个野心勃勃的团队，这点，顾秦是看在眼里的。

走到巷子尽头，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下，林薇停了下来。夜色渐浓，路灯的光晕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掏出手机，给助理小李发了条微信，内容简单：“我在城西，有个会面，你帮我盯紧点，有情况立刻报给我。”

发完，她靠在冰凉的墙面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心里那股子劲儿又上来了。跟顾秦斗，她从来就没怕过。投资人和老板，那都是生意场上的对手，私下里能有什么真感情？林薇自己都不信。可为什么想到他那双算计着一切的眼睛时，心里总会泛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？

她自嘲地笑了笑。感情这玩意儿，是玄学。商场如战场，刀光剑影是家常便饭，可偏偏有时候，一颗心会莫名其妙地就丢了。算了，不想这些。今天能顶住他的压力，拿下最初那批关键条款，已经是赢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