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着写字楼底座的阴影，大口喘气。肺里灌满的血腥味让我一阵反胃，喉咙火辣辣的，估计是又破了个口子。背上的背包沉得要命，但里面的东西更让我安心。二十沓崭新的钞票，摸起来硬邦邦的，像某种稀缺金属。还有那部屏蔽信号但还能用的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和现实一致——晚上八点四十四分。

远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嘶吼，断断续续，但绝对不是野兽。是丧尸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缩紧身体。写字楼底座后面是一片废弃的停车场，几辆生锈的汽车残骸像枯骨一样歪歪扭扭地站着。理论上，这里是个临时躲避的好地方，但越想越觉得不妙。这里距离刚才战斗的写字楼太近了，而且……太安静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从停车场角落传来。像是什么东西被拖动了。我瞬间汗毛倒竖，心脏狂跳。不是汽车，也不是我自己不小心蹭到了什么。

我握紧了背包边沿，里面除了现金，还有一根从写字楼里顺手抄出来的消防斧。斧头不大，但握在手里分量十足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慢慢探出头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昏暗的光线下，我看到一个身影蜷缩在那里。一个男生。

他穿着不合身的深色外套，裤腿长了一截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，脸上全是灰。最显眼的是他那张脸——白净得过分，嘴唇颜色很淡，眼神有些涣散，但就是……好看。

他好像正在用什么东西刮地上的沥青，发出那“吱呀”的声音。手里拿的不是什么工具，而是一块半截的砖头。

“你谁啊？”我压低声音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干涩沙哑得我自己都陌生。

那男生猛地一颤，手里的砖头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了我脸上，那眼神……我有点看不懂。有惊慌，有警惕，还有一丝……茫然？
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然后，他慢慢地、踉跄着站了起来。

“你……好。”他终于挤出两个字，声音细若蚊蝇，但那漂亮的眼睛里，情绪翻涌，像起了风暴。

操，拖油瓶？这形容放他身上，我都有点自愧不如。他衣衫褴褛，脸色苍白，确实是那种一看就需要人照顾的类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