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打完最后一波丧尸，浑身是血地从写字楼里摸出来。外面天已经黑透了，只有几颗歪歪扭扭的星星，像蔫了的三颗豆子。身上背的那个冰冷的背包，是我从大厦经理办公室里顺出来的，里面有能换二十碗白粥的现金，还有一部还能用的信号屏蔽手机。

我舔了舔有点脱力的嘴唇，刚想喘口气，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我猛地抬头。

头顶那根消防梯上，正扒着个黑影。阳间的风把他头发吹得乱糟糟的，模模糊糊看不清脸，但那身还没被血污弄脏的休闲衣服，以及瘦弱得有点吓人的胳膊，我立马就认出来了。

是阿哲。

我男朋友。

三天前，他还挤在我合租的单间里打游戏，嘴里骂着“这破服务器延迟太坑爹了。”现在，他却像只被抛弃的小猫，巴巴地吊在二十多层楼的外面。

我抄起地上捡的消防斧，骂骂咧咧冲过去：“阿哲你个小王八蛋！又想干嘛？”

他手脚并用地爬下来，落地的时候差点踉跄，幸好我扶了他一把。借着远处路灯光，我把他脸看得清清楚楚。

完了。

他那双本该亮晶晶的眸子里，现在全是血丝，眼神直勾勾的，没了往日里那点狡黠和歪理邪说，只有一丝……一丝令人心悸的兽性。

“阿哲？”我试探着叫他。

他没有回答，反而朝我这边凑过来，嘴里还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像是饿了很久。

我吓得往后一缩，心脏狂跳。这不对劲！绝对不对劲！他明明只是有点怕打丧尸，动动嘴皮子还会撒娇的类型，怎么突然……

突然，他伸出手，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！

“嘶——”我痛呼一声。

他的指甲又短又硬，掐得我骨头都疼。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，他的指甲缝里，赫然嵌着几根……人类的头发？

还有几滴暗红色的，像是血的东西，挂在指甲边上。

阿哲的瞳孔猛地放大，他看着我，嘴唇无声地开合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最后只是发出“呜呜”两声。

“你……你疯了吗？”我手忙脚乱想甩开他。

他挣扎了一下，力气却大得吓人，反而把我扯得往前趔趄。我惊恐地低头，看见他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，那笑容里，一点温度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