嚯，这都几点了，王哥你还在这儿？”一个粗嘎嗓子在老王旁边喊道，声浪把他刚点上的烟头都震得晃了晃。老王摘了顶洗得发白的遮阳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眼角的肉打架着挤出一丝笑：“老李啊，这不刚送完孩子，回来抽口烟凉快凉快。

那喊话的是个光头，脑门锃亮，穿件花衬衫，手里还捏着个折叠的麻将牌，看样儿是刚从哪个赌局溜出来的。老李撇撇嘴，指了指旁边小马扎：“坐吧坐吧，小酒还没撤呢。嚯，这手劲儿，才几点，就敢抽这么烈的烟？今儿个生意怎么样？”

老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缸里头浓得化不开的黑烟头堆着好几个。他哈了口烟，吧嗒吧嗒嘴：“还行吧，就那么回事儿。送了三个，都是熟人，说好了的。今儿个这行情啊，这年头，谁手头不紧绷点儿。”

光头老李嗤笑一声，把麻将牌往桌上一扔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卖关子。王哥，你那套本事，我都知道。借钱不还，那是你的拿手好戏。我就纳闷儿了，你本事这么硬，咋还穿这么次的？换换行头，显个档次，少说也得整身貂，再不济，皮夹克也得像那么回事儿啊。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不置可否。他这人，就这样，不怎么在意外在。钱这东西，挣来是为了花，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啥？再说了，他那套本事，就不是给那些拜金主子看的。真正缺钱急用，来的都是明白人。

“老李，不是我不想换，是没必要。我伺候的是啥人？都是实在的。你想想，谁要是真有钱烧得慌，会来找你借这种‘死账’？”

老李咂咂嘴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话是这么说，可你这月也就送仨仨的，碎银子攒起来，也买不来个啥像样的啊。说真的，王哥，要不，我给你介绍个人？我那表弟，刚从南方回来的，手里有俩钱，缺个像样的买卖，你看……”

老王摆摆手，打断他：“行了行了，老李，你也不是不知道我。我这人，就喜欢清静。再说了，我缺钱？我缺钱会在这儿给你抽这烟？我这是……觉得有意思。”

光头老李挠挠头，没再说什么。他伺候的人多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？老王这模样，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主儿，倒像是……玩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