嚯，这都几点了，王哥你还在这儿？”一个粗嘎嗓子在老王旁边喊道，声浪把他刚点上的烟头都震得晃了晃。老王摘了顶洗得发白的遮阳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眼角的肉打架着挤出一丝笑：“老李啊，这不刚送完孩子，回来抽口烟凉快凉快。

来人儿是老李，开间小饭馆的，五十来岁，国字脸，一副劳碌相，手里还拎个塑料袋，看样儿是刚从菜市场回来，顺手扔那儿。他站定，往老王面前凑了凑，嗓门控制的比刚才小了点，但还是带着股子冲劲：“王哥，今儿个忙不忙？我这儿有件……呃……事儿，想问问您。”

老王叼着烟，没立刻回答，眼神飘忽着扫了一圈周围。街边没什么人，都是些下班晚的，各自急着回家。他打了个哈欠，把烟往旁边挪了挪，腾出手拍了拍身边的板凳：“坐，坐。哎，今儿个夜市不咋地啊，都没啥像样的摊子。”

老李也不会嫌弃，二话不说就屁股墩儿坐下，把塑料袋往旁边一扔，自顾自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文件袋，啪地拍到老王腿上：“王哥，您是懂行的，这事儿得您给掌掌眼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李，平时看着粗枝大叶，关键时刻还挺会来事儿。他弯腰捡起文件袋，掂量了一下，入手沉甸甸的，里面怕不是几百万吧？这年头，谁会拿这么大的票子来找我这开茶馆的？而且，他这副样子，一看就是吃了大亏，不然也不会半夜三更跑来。

“说吧，老李，啥事儿让你这么上心？”老王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，又给自己点了支烟。

老李吸了吸鼻子，长舒一口气，像是把胸中憋了一肚子的气撒了出来。他搓了搓手，眼神闪烁着，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王哥，我……我遇上事儿了。不瞒您说，我饭馆，要黄了。”

老王挑了挑眉，没说话。这年头，小生意不容易做，尤其是饭馆，竞争激烈，加上外卖冲击，不少都撑不住了。

老李见老王没动静，胆子又大了点，倾身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脸上写满了现世的绝望：“我……我借了高利贷。起先还好，后来……后来生意不好，周转不开了，那帮孙子就逼着我还钱。我不还，他们就不放我过，上门堵门、打电话、发信息，我连家都不敢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