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嚯，这都几点了，王哥你还在这儿？”一个粗嘎嗓子在老王旁边喊道，声浪把他刚点上的烟头都震得晃了晃。

老王摘了顶洗得发白的遮阳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眼角的肉打架着挤出一丝笑：“老李啊，这不刚送完孩子，回来抽口烟凉快凉快。你呢，这么晚不回家，干啥呢？”

老李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，搓着手，凑近了些：“王哥，跟你商量个事儿，能帮兄弟一把不？”

老王手指夹烟的手指头轻轻敲了敲旁边空着的板凳，发出‘笃笃’的轻响，算盘珠子没动，但他眼神却锐利地扫了老李一眼：“老李啊，咱这街坊邻居的，有话直说。你那摊子生意，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，还能是缺钱的时候？”

“嗨，王哥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老李叹了口气，把没点燃的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“我那是省吃俭用攒下的，最近手头有点紧，有个大主顾，出了点意外，这单生意……怎么说呢，悬了。”

老王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重新把帽子戴正，继续看着马路上车水马龙。

“你看王哥，”老李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实在没办法了，才来找你。你那手艺……”他指了指旁边那把几乎崭新但上了漆的算盘，“我可得跟你说实话，我那单生意，对方要钱，一分不能少，不然就给我撂挑子，我这几个月的心血就全白费了。”

老王终于开了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儿：“要多少？”

“五万。”老李咬了咬牙，“我知道多，可……”

老王没接话，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十块纸币，往地上一扔，声音不大：“捡起来。”

老李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就弯腰捡了起来，又疑惑地看着老王：“王哥，这……”

“我给你三万，”老王指了指旁边另一把旧算盘，上面算珠子磨得比老李那把还亮，“你那把，我留下，你这摊子，留着总比撂着强。剩下的两万，你自己再去想想办法。”

老李手里的十块钱攥得死死的，手指头都有些发白，他抬头看着老王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，像是这五万能直接从天上掉下来似的。

“王哥，这……”老李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老王把烟往地上一按，走到算盘前，用布满老茧的手指头，‘哒哒哒’几下，就清点了那把旧算盘上的珠子，然后又拿起老李手里的十块钱，往另一把算盘上一放，嘴里念叨着：“九千，当四千五收你，另找你五千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