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雅敲完最后一行字，手指悬在键盘上空档，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。这玩意儿他得天天搞，数字堆成山，头都大了，但投诉单不能有错，不然王总那张脸比翻书还快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灌了口凉白开。

这味儿啊，他真受不了。隔壁销售部的小丽，今天香水用得跟刚从馥蕾诗掉到泡脚水里似的，喷得那叫一个饱和。李清雅抽了抽鼻子，感觉自己肺活量都跟着受影响。他平时在健身房瞎撸铁，现在看来，不如早点认清自己：没那啥，就是个打工人。

“清雅，下午报表带过去王总办公室。”同组的小王推门进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黑眼线，估计又熬了个通宵，“王总说这次数据要标新立异，别像个账本。”

李清雅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多说话。这王总，每次提数据都跟要命似的，非得弄个花里胡哨，好看归好看，关键一个个都漏洞百出。他打开抽屉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利乐包装方便面，撕开袋口，面饼在手里咔吧响了一声。

“小李，你干嘛呢？”小王突然凑过来看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偷吃加班餐？”

“没……没，”李清雅赶紧把面饼藏到桌子底下，“就……就解解馋。”他心里嘀咕，这破地方连盒饭都难吃，方便面都比这儿强点。他胡乱搅和面饼，拆包里面那根火腿肠，肉少得可怜，啃起来像啃橡皮筋。

“行吧，你也忒能熬了，”小王叹了口气，“我晚上约了舍友开黑，你去吗？”

“不去，”李清雅吐了吐火腿肠，“晚上得加班。”他没提自己晚上要干啥，这事儿跟同事说，他们不得吓跑？反正一个办公室的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，还是别瞎操心了。

电脑屏幕蓝光映在他眼上，李清雅盯着屏幕上的数字，脑子里开始发呆。他想起昨晚，在暴雨声和“狼来了”的APP提示音中，他挨个揍了小区里那几个半夜摇摇晃晃的酒鬼。那股子兴奋劲儿啊，活动筋骨，感觉浑身血液都快烧起来了。

“咔哒。”办公室门开了，王总领着几个客户走了进来。王总今天穿得尤其正式，西装革履，皮鞋锃亮，就是眉头拧得死紧的。李清雅赶紧收起方便面，脸上挤出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“我很努力工作”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