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站在酒店宴会厅门口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黑色领带上的褶皱。今儿是他大喜的日子，西装笔挺，衬衣袖口挽起一截，手腕上那块祖传的鎏金怀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面前，红毯铺到酒店大厅，两侧挂满了宾客递来的红包，竖着“恭喜新婚”四个鎏金大字，气氛搞得是噼里啪啦的热闹。

他本来对这场婚礼没什么期待，长辈安排的相亲，他自己看不上眼的姑娘。但女方家里出了钱，出的还是那种对方拿不出手、自己却得死撑着讲体面的钱。行吧，结就结了，反正也不是为了爱情。林默心里这么想，脚步却迈得平稳，脸上挂着维持多年的、堪称高冷的微笑。

宾客们陆续进场，觥筹交错间，林默偶尔扫一眼手机，处理些工作上的邮件。今天请柬发得很广，什么勋贵名流，商场大佬，都有，场面是挺风光。不过他真心没把这当回事，应付着寒暄，应付着敬酒。

到了新娘入场的时间，后台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笑声。林默皱了皱眉，从门口的巨大落地窗望过去。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婚纱的女孩，正被两个穿旗袍的伴娘搀扶着，脚步虚浮地走上台阶。那婚纱样式挺普通，料子也不算特别名贵，但女孩本人却像一缕走进阳光里的白雾，干净得让他心头莫名一跳。

就是她了。

林默认出了那个女孩。今天请柬上，关于新娘的照片，就没什么特点，就是一张简单的证件照，笑得有些傻气，眼睛很大，很圆。他想，可能这就是长辈们口中的“贤淑”类型吧。

女孩走到他面前，距离近了，林默这才看清，她的脸确实很干净，白皙得像是刚用牛奶洗过。但眼睛……那眼睛水汪汪的，眨巴眨巴的，像是没睡醒，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，纯粹得像张白纸。婚纱上别着的珍珠，似乎都在她晃眼的眼神里，也染上了一层懵懂的光晕。

她伸出手，要在额头上的红色同心结上画个圈什么的，结果手一歪，差点没把同心结扯下来。

伴娘赶紧扶住她，低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。她才讷讷地收回手，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表情。

“林先生……新婚快乐。”她的声音细细的，软软的，像羽毛搔在耳朵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