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七水的耳朵，就是拿来当摆设的。

这话得怪他爹，也是怪他娘，偏偏就给这娃取名“七水”，听着就像刚从山沟沟里捞出来的鱼，没了鳞，丢了皮，透着一股子生猛劲儿。林七水自己倒是不介意，反正下山的头几年，他确实就是这副模样——拎着把柴刀，晃晃悠悠地就想闯荡世界，管他娘的洪水滔天。

这一晃，就是三年。

三年前，他还是灵秀山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，偶然捡到块暖洋洋的石头，夜里能冒火，白天能取暖，还特么能让人感觉舒舒服服的。起初他当宝贝似的揣怀里，后来发现山里邪乎事多，遇着个打坐的道长，道长一看那石头，眉头子都不抬，伸出手指点点，那石头立马就亮得刺眼，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。

道长说，那是“暖阳石”，是大造化，能引气入体，但需心性纯良之人持握，他既然能捡到，说明缘分不浅。又絮絮叨叨说了些 hygiene，性命，修行 这档子玩意儿，林七水听得晕头转向，就记得那句“下山去吧，红尘滚滚，自会寻你”。

嘿，他真就下山了。

下了青云 Ridge 山，往东走没几里地，就到了岐山脚下的小镇。镇子不大，歪歪扭扭的几条街，泥巴路，土坯房，炊烟袅袅的，挺有几分人气儿。

林七水把那块暖阳石擦了擦，揣进怀里，就成了他唯一的行头。手里还拎着把柴刀，不是什么好家伙，就是山里砍柴用的，铁刃薄，砍柴时得使巧劲，不然好端端的柴火都给它削得四不像。

他没住店，也没找活干，就这么在镇子上晃悠，像个没头苍蝇。看着街边杀猪的不眨眼，听着茶馆里说书的说得绘声绘色，闻着饭馆里飘出来的肉香，就觉得这山下的日子，比那清苦的灵秀山，要鲜活得多。

走了两天，到了岐山主峰脚下的集市。

这集市，嘿，才叫热闹。卖瓜的，卖菜的，卖草药的，吆喝声，叫卖声，讨价还价声，搅和一块儿，耳朵都快给揉烂了。林七水看着一个挺瘦削的老头儿，吆喝着什么“仙丹妙药，延年益寿”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他摸了摸怀里那块暖阳石，感觉石头也跟着热乎乎的。

“大爷，您的丹药多少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