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锦洪刚进张公馆那会儿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老张家是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，老爷子以前在陕军里干过，后来犒养下来，日子过得就跟个土皇帝似的。马锦洪来，不是 empty-handed，揣着个茶叶箱，里头是自个儿在汉中茶栈淘来的高档龙井。

管事的管家是个精瘦的老头，眯着眼睛打量马锦洪，手指头在吧台上一顿：“你怎么个说法？老爷子前儿个交待过，让你送点玩意儿，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马锦洪脸上笑得诚意十足：“王爷，您误会了。这不是抬举我了，我带来的茶叶，是正经路子上的好东西，保准老爷子喝着舒心。”

管家哼了一声，不置可否，放下茶杯就往里屋走。马锦洪知道，这叫下马威，不给你脸看，底下人就得掂量着点。他也不恼，立在门口，等着那老管家出来。出来的时候，老管家脸上多了点客气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，你在这儿等着，我进去回禀。”

马锦洪也不急，搬了张小凳子，坐在院子里透风的地方，看着那棵老槐树。树上的蝉鸣一声连着一声，把个盛夏的热闹劲头都勾出来了。这老张家院里，佣人们进进出出，抬着长条凳，摆着小桌，老爷子怕是又要摆谱了。

果然，没一会儿，那老管家又出来了，脸上带着点笑意：“马先生，老爷子说了，让你进去。”马锦洪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襟，跟着管家往里走。穿过前院，有个月亮门，往里一进，是个小花园。花园里种着些花草，还有个石桌石凳，正对着一口小井。

老爷子，也就是老张，斜躺在藤椅上，手里摇着一把折叠扇，见马锦洪进来，眯着眼看了他两眼：“坐，坐。”马锦洪赶紧在对面坐下，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，放回原处，“张爷，您慢用。”

老张扇了扇扇子：“你那茶叶，味道如何？”马锦洪举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：“张爷，这茶是真不错，清香回甘，喝着就舒坦。您尝尝，保准比您现在喝的那些粗茶强多了。”老张似乎没怎么在意，又摇了摇头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说这个。你是个实在人，以后有什么想法，尽管跟我说。”

马锦洪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，知道老爷子是把自己当人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