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紧，街上行人走得慌慌张张，都想早点钻进屋里暖和暖和。我缩着脖子往回走，怀里揣着那口龟裂脸盆，心里头美滋滋的。昨天在古玩市场淘来的玩意儿，花不了几个铜板，愣是让我挖到宝了。虽然盆子长得歪七扭八，像个丑陋的老鬼脸，但仔细瞅瞅，那纹路、那色气，妥妥的宝贝。

前儿刚从李捕头那儿领了个活儿，城西沈家出事了。死的是沈老爷子，七十几岁的老胳膊老腿，咋就这么不经折腾呢？听说半夜里头有人听见动静，赶紧去看，回来就直说不对劲儿。

我揣着那口脸盆，想着该是时候亮亮本事了。仵作这活儿，就得靠眼睛，看东西得准，心里得明。那脸盆里头藏着的事儿，咋查咋准。

到了沈家大门口，门是虚掩着的。一推，吱呀一声，冷气飕飕地冒出来。我往里一走，堂屋里的几口子正围着桌子哭呢，光看那阵仗，就知道出大事了。

“您来了，”是沈家的大儿子，一脸的丧气，“小四，去请官府的人。”

我点点头，没多说话，直接往里屋走。里屋窗户大开着，风刮得窗户呼呼响。床边地上躺着个老汉，脸朝着上头，估摸着是晚上睡的。屋里就他老伴儿和个丫鬟，俩人都跪在那儿哭呢。

我绕着床转了一圈，仔细看了看。老汉确实没啥外伤，身上衣服也整整齐齐的，不像被抢的时候乱糟糟的。我就站那儿琢磨，这死得也太蹊跷了。

“大嫂子，”我抬手问，“您爷爷身子骨咋样？”

“身子骨还算硬朗，就……就是最近总咳嗽，怕是熬不过去了。”大嫂子抽噎着回答。

我又问了几句，打听着老爷子最近有没有反常。大嫂子说，老爷子最近就爱坐在窗边吹风，也没见他怎么折腾人。我就进一步问，老爷子晚上有没有人伺候？

“有啊，就是小丫鬟睡得沉，有时候Couldn't醒。”大嫂子说。

我心里有了数。人呐，有时候就是这么怪，你说老爷子是病死的吧，可身上又没看出啥病，你说他是被人害死的吧，地上又没打斗痕迹。我就让大嫂子别哭了，说有话细说。

我蹲下身，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，开始仔细检查。老爷子脸上没有什么尸斑，说明是刚死不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