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刀子，割得人脸生疼。我缩着脖子往胡同里钻，怀里揣着那破脸盆，沉甸甸的，不知道是泥还是瓷。古玩市场这鬼地方，天一冷就冷清得厉害。转过三条巷子，突然看见前面围着一堆人，啧，又是出事儿了。

我挑了挑眉，这种地方倒挺适合我。扒开人群，就见一具尸体歪在粪坑旁边，脑袋砸得稀烂，血把周围的煤渣都染红了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指指点点，嗡嗡嗡吵得人心烦。

“听说了吗？昨儿晚上还活蹦乱跳的，今儿就成这样了。” “啧，你说这世道，活人不如死鬼啊。”

我皱着眉打量尸体，煤渣裹得尸身一层层，连衣服都脏得看不清原色。不过，从尸体姿势来看，好像是被硬生生摁在地上，再给脑袋来了一下重锤。手法简单粗暴，一看就不是什么讲究人干的。

我正琢磨着，旁边忽然有人冲我喊：“姑娘，你来看吧！这老哥是被人杀的，想找人作证呢！”

我抬眼，就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，腰里别着把剪子，估计是开剪子铺的。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：“昨儿晚上我收摊路过，还跟这位老哥聊了两句呢，谁知道今儿就……”

我蹲下身，用袖子擦开脸边的煤渣，这才看清尸脸上有个明显的钝器伤，左眉骨被砸得粉碎。“死多久了？” “不知道啊，今儿早上发现的。” “身上有其他外伤？” “没瞅见啊，就是这脑袋……啧啧。”

我顺着尸体脖颈摸下来，指尖搭在颈椎处。嗯，骨头碎裂，仔细按按，还有轻微错位。这下有眉目了，死前被人按在地上，脑袋被重锤砸碎。

冷风从胡同口灌进来，吹得人骨头都疼。我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煤渣。“你先把这儿守着，等我消息。”

小伙子点头哈腰：“姑娘说得对，哪能让姑娘站这儿沾染晦气。”

我转身往回走，心里琢磨着。这案子看着简单，可地形这么蹊跷，肯定不是表面那么回事。粪坑？啧，这种地方杀完人还不扔远点，要么是没脑子，要么……有心思。

回到住处，天都快擦黑了。我洗干净手，把那破脸盆往桌上一放，用布擦了擦。“龟裂脸盆……师承信物啊，你可别让我失望。”

点燃油灯，借着昏黄的光仔细看脸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