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昭背着一麻袋刚买的菜，活像只刚抢完食的仓鼠，在六楼楼梯口卡住了。这老破小楼梯道，常年不见阳光，霉味一层层往上窜，让她只想把菜全甩了走人。可想到那箱子土鸡蛋和几条大鲢鱼，又硬着头皮往上挪。

“哐当——”后面突然传来重物砸地声。

宋云昭吓得一个激灵，差点手滑，里头鸡蛋要摔成饼了。猛地回头，看见个黑影直挺挺摔在三级台阶上，起先以为是哪个熊孩子恶作剧，凑近了才看清楚——是个男人。

男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运动夹克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利落的胳膊。最扎眼的是他那头发，塌得像刚被雨淋过似的，黑漆漆地贴在脑袋上，简直跟周围环境融为一体。他半蹲着，手撑地，龇牙咧嘴没动弹。

宋云昭心里咯噔一下。“完蛋。”她暗骂。这老破小里住着的，多是些退休老干部，老好人居多，万一被人当成小偷，她这个租客就得明天就滚蛋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动静，缓缓站起身。他没穿鞋，赤脚踩在地上，动作挺僵，似乎没反应过来怎么站。抬眼往上看时，眼神有点呆滞，但透着一股子倔。

“你……”宋云昭刚想问“你怎么了”，男人先开了口，声音闷得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，还带点沙哑，“你……扔的啥？”

宋云昭愣住。“我买菜。”她下意识回怼，又觉得不妥，赶紧摆摆手，“没事没事，你没事吧？”

男人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破皮的手腕和膝盖，又抬眼看她麻袋里的菜，没再说话，只是直愣愣问她：“住这儿？”

“嗯。”宋云昭点点头，“几零几？”她以为这人会问更直接的，比如“偷了你东西没有”，没想到问住址。

男人报了个数字。

宋云昭试着说：“你……擦擦吧，地上挺滑的。”

男人没应，哑着嗓子问：“买菜……没摔着？”

“倒没有。”宋云昭心里翻了个白眼，这闷葫芦还关心起我来了？，“你呢？脚踝没事吧？”

男人没吭声。宋云昭见他非但没生气，反而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用夹克里兜出来的纸巾擦拭着膝盖和手背上的泥土，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娃，忍不住又来了句：“嘿，你会走路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