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刚走出明宇集团总部的旋转门，大厦玻璃幕墙映出他刚毅的侧脸。领口那点紧绷感还在，像是没换下的白衬衫在无声抱怨。他没理它，皮鞋跟敲击着人行道，节奏和公司走廊里竞走的步伐差不多。

街角的风有些凉，吹乱了他额前碎发。几天不见，楼下那家烤冷面摊子好像挪了地方。他下意识抬头，看见不远处的巷口，红漆铁桶滋滋作响，老板娘正忙着往滚烫的粉面里浇辣酱，白胖的手臂挥舞得像支舞枪。旁边小黑板换了粉笔字，写着“新 addition，烤冷面加蛋，再配碗酸梅汤”。

五年了。

林峰嘴角扯了扯，像是笑，又像是不以为然。他掏出手机，打开导航。不是去哪家高档餐厅，而是往那条老旧巷子走。 Work harder，生活才不会跟你闹脾气。这是他给自己立的规矩，像刻在脑子里。白天是明宇集团最年轻的执行总裁，股价报表、商业危机，晚上九点后，出租屋里只有冷气和计算器。

“老板！新来的！”一个穿着花色围裙的小姑娘喊道，飞快地给他盛了一碗面。热气腾腾，香气直往鼻腔钻。

老板娘回头，认出是他，眼神一亮。她嘴巴咧得老大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：“林总！你可算来了！想你想你啊！”

林峰走过去，随意找了个塑料凳坐下。烤冷面堆得冒尖，摊子小，酱料种类却不少，辣椒油、蒜泥、香菜、榨菜碎……老板娘手脚麻利，刚出锅的面裹满酱料，撒上脆炸花生米，给他碗里又单独浇了勺酸梅汤。

“生意这么好？”林峰夹起一筷子面，嚼着，口感熟悉到让他微微失神。

“嗨，还不是看林总您的面子！”老板娘搓着手，眼神热络，“不过说真的，您这身打扮……跟拉面的小哥啥的，不太搭。”

林峰扯了扯领口，没说话。主要是不够宽松，束缚。他接过老板娘递来的竹筒酸梅汤，冰凉一口灌下去，辣味在舌尖炸开。

“对了，林总，”老板娘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上次你走的时候留下那碗面，我给你留着的，后来一直没吃。今天给你热热！”

林峰愣了一下。五年前，他是那个刚上完培训班，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打工仔，老板娘把他那五块钱的烤冷面分成两半，一人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