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刮在脸上，林染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手里的碗还剩小半，那碗рагу汤烫得她嘴唇发麻，可她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。刚断了顿，身上又冷又饿，她正想往后退，就看见个穿着靛蓝棉袄的人站在她身前。那人手里拿着把油纸伞，伞面上还滴水，溅湿了她的衣角。

“姑娘，这雨大，站这儿别淋着。”那人声音不高，还挺温和。

林染抬头，对上那双眼睛。算不上多好看，但特亮，亮得她心里发毛。她赶紧低下头，小声嘟囔：“谢谢……我不是故意要……”

“不是故意要湿了伞？”那人笑了，带着点无奈，“伞不是你一个人的，这湿了，日子久了也容易坏了。”

林染更不好意思了，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。她攥紧了手里的碗，碗底还有点烫手。那人说啥来着？油纸伞？湿了容易坏？林染心里乱糟糟的，只觉得这人和这雨一样，说来就来，让人防不胜防。

“那我……”林染想说那我该怎么着吧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她现在穷得叮当响，连买个伞面的铜钱都没有，别说人家这把油纸伞了。

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”那人说着，不由分说地伸出手，“碗留着，汤还有点烫，趁热吃。”

林染往后一退，碗差点没拿住。她心里好乱，这人到底是谁啊？跟自己什么仇什么怨的，大冷天的，还管自己吃食。可人家都伸出手了，她又不好意思把碗往回推，只能小跑着跟上。

油纸伞很大，林染走在前面，能看见那人穿着靛蓝棉袄的背影。风太大，伞面倾斜着，雨点噼里啪啦往下砸。林染走得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

“小心！”那人喊了一声，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
林染撞进他怀里，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雨天的潮湿，让她心里有点发酸。她赶紧挣开，脸上火辣辣的。

“谢谢……我到了。”林染说着，就想往巷子口跑。这人可真麻烦，以后别再见了。

“慢点走。”那人声音又响起来，“天黑前，巷口那家铺子关门早。”

林染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那人。他站在雨里，像一棵树，静静地望着她。油纸伞在他手里，稳稳地遮住了大半片的天地。

“你……”林染张了张嘴，想把刚刚那句“以后别再见”给说出来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