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林染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眼睛却死死盯着手里的碗。那碗рагу汤还剩小半，烫得她嘴唇发麻，可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。她刚断了顿，身上又冷又饿，正想往后退，就看见个穿着靛蓝棉袄的人站在她身前。

那人手里摇着把破芭蕉扇，扇出来的风却不大，反而把旁边小摊的煤炉火苗吹旺了些。"进我摊子暖和暖和。"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脸被冻得通红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看着像冻梨。

林染从没想过会有人主动帮她，她下意识抬头，就看见对方正冲她笑。那笑容挺暖，可林染心里没来由一紧，想起爹娘早逝、饿死街头的小妹，手一抖，手里的碗就歪了。菜汤泼出去不少，烫了那小伙子半只袖子。

"嘶——"那小伙子倒没嚷嚷，反而摸着胳膊吹了吹，"喂，小娘子，没烫坏吧？"

林染脸一红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她赶紧蹲下去扫地，可刚扫两下，袖口就破了，露出冻得发紫的手指。那小伙子突然伸手，在她手背上轻轻搔了一下。

"就破个小洞，捡块布补补。"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绸布，"我摊子有针线，要是不嫌弃，我帮你缝上。"

林染哪敢嫌弃？她忙不迭点头，那小伙子就蹲下来，手指还挺巧。针穿过布料发出细微声响，林染看着他的侧脸，心跳突然漏了半拍。这小伙子叫周昨，卖糖葫芦的，性子挺温和，手艺也好。可林染兜里就剩两个铜板，连根糖葫芦都买不起。

周昨没问她，就给她煮了碗热粥，还放了她一勺肉松。林染狼吞虎咽，粥烫得她舌尖发麻，可心里却暖烘烘的。她想起小妹要是还在，肯定也喜欢吃肉松。

"怎么不说话？"周昨问她。

林染埋头喝粥，声音闷闷的："谢谢。"

"不客气。"周昨笑了，"下次还想喝ragu汤，提前跟我说。"

天擦黑时，林染攥着那碗剩下的ragu汤离开。周昨的摊子人还挺多，小孩子们围着哄闹，糖葫芦串滋滋冒油。林染突然好想买根，可摸摸口袋还是放弃了。她往后退了几步，就听见周昨喊她：

"喂！等下！"

林染回头，周昨跑过来，手里举着串糖葫芦，"这个送你，甜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