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染哆哆嗦嗦抬头，就看见个穿着靛蓝棉袄的人站在她身前。那人手里摇着把破芭蕉扇，扇出来的风却不大，反而把旁边小摊的煤炉火苗吹旺了些。 "进我摊子暖和暖和。"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脸被冻得通红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看着像冻梨。

这会儿是腊月二十八，长安城最冷的时节。林染能摸到自己耳朵都冻僵了，可手里攥着的四个铜板实在不舍得花。她昨天撞破了个偷窃的信儿，本想拿去官府，可走到半路又怕人家反咬一口说自己诬告，绕来绕去就绕到这西市来。看着热闹，可哪个是真眼，哪个是看客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"姑娘怕是找不着北了吧？" 那小伙子把一把茴香烤红薯塞过来，热气烫得她手直抽抽。 "我...我..." 林染嘴一哆嗦，刚想说明来意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了吆喝声。

"新到的阆中蜡烛，亮堂得很！"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推着车过来，车上摆着些五颜六色的烛台，正要往人群里钻。林染眼尖，看见那瘦子腰间鼓囊囊的，像是揣着不少铜钱。他刚拐过街角，就看见林染手里的红薯，眼睛立马就绿了。

"哟，小娘子，这么好的东西，买了它还能......" 瘦子张嘴就咬，林染手快，把剩下的半个红薯往小伙子怀里塞了塞，抡起袖子就冲了过去。 "光天化日，你说你......"

周围顿时围上来不少人。瘦子见势不妙，虚晃一招想溜，林染仗着一身蛮力，把他踹了个趔趄。这时候那小伙子也赶过来帮忙，三两下就把瘦子按在地上。瘦子拼命挣扎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

"你他娘的偷我东西吃......" 林染又气又急，抡起袖子就要扇上去。那小伙子赶紧按住她，低声道："别，他身上带了刀。"

几个路人认出瘦子是西市出了名的泼皮，立刻报了官。巡城的快手如风很快就赶到了。瘦子一见官兵，立马跪地求饶，非要说是林染抢他的。林染气得直跺脚，那小伙子却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。

"这姑娘是寻人不见，才会......" 巡官是个精瘦的中年人，听完解释，二话不说就呵斥瘦子："你这种人渣，还敢再撒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