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染又往人堆里缩了缩，冻得牙齿都快砸颤了。旁边拉洋车的大叔哈出一口白气，车辕上的铜环叮当作响，在这寒风里倒是挺热闹。可她心里那点盼头，就像这雪花，看着多，一吹就散。

“姑娘，这儿人多眼杂，不安全。”忽地听见个温和的声音。林染循声抬头，只见个穿青色棉袍的小厮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摇着把素绢折扇，扇骨上刻着细碎的云纹。他身形挺拔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却让人看着顺眼。

林染攥紧了馒头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暖和会儿。” 那小厮点点头，从怀里的锦囊里掏出个烤白薯，递到她面前：“刚出炉的，暖暖手。”

林染愣了一下，接过那滚烫的白薯，掌心顿时暖和起来。这城里的人啊，真是怪。明明谁也顾不上谁，却偏要出个手。“谢、谢谢。”她声音发颤，连声道谢。

那小厮也不答话，自顾自往旁边避风墙角走去。林染看着他背影，心里忽然有点异样。这城里的人，见得多了，却没见过这样不紧不慢的人。不像那些个富家公子，张牙舞爪的；也不像穷苦人家，急吼吼的。

正想着，那小厮忽然转过身，手里还拿着个东西。林染下意识往后一缩，馒头都差点掉地上。

“还差一点。”那小厮微微一笑，递给她一串糖炒栗子，“补你白薯的热乎劲儿。”

林染睁大眼，看看那串油亮亮的栗子，又看看他。他眼睛好看，是那种沉静的褐色，像古画上画的那种。她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”

那小厮挑眉：“我在前面躲车，看见你往这边钻。这雪天，孤女一个，不安全。”

林染心跳得厉害，连声道谢。她攥着栗子和白薯，忽然想起什么，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那小厮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他沉吟片刻：“周昨。”

周昨？林染咂咂嘴，这个名儿……干净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，又抬头看他：“那你……以后常来这儿？”

周昨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林染心里空落落的，但手里暖暖的。她低下头快速吃了两个栗子，滚烫的甜香在嘴里散开。这城里，有周昨这样的人也不多见。他就像这雪天里的一抹暖阳，突兀，却不讨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