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什么情况？ 脑袋瓜子嗡的一声，剧痛让人眼前发黑，王磊一个激灵从地上坐起来，浑身冷汗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
冷风透着单薄的衣裳直往骨头缝里钻，他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破破烂烂的棉袄，一股浓重的泥土味和一股更难闻的……饿死人的味道，直往鼻子里灌。

“咳咳……”王磊猛地咳嗽两声，嗓子眼干得像要冒烟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这哪是家啊？ 泥坯垒成的墙，歪歪扭扭，上面甚至还透着几道明显的裂痕，一看就是快散架那种。屋顶上铺的茅草薄得可怜，几阵风刮过去，都能看到下面黑乎乎的屋顶，几只破瓦在屋顶上孤零零地躺着，像是几个可怜的亡魂。

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，努力回想着昏迷前发生的事情。

大前天，他还在工地上搬砖，就听旁边老王嚷嚷着什么的，结果噗通一声倒地，然后……然后就啥不剩了。地震？还是怎么着？死了就死了吧，反正活该，那老家伙诬陷我偷他那点儿破钱。

可现在呢？ 他老子王虎，他妈张氏，他妹妹王燕，还有他，一家四口，竟然穿进了这么个破玩意儿里。

“老天爷啊，你这是要干啥？”王磊一屁股坐在地上，狠狠捶了捶地，力度之大，差点没把泥地给拍出个坑。

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，气得直跺脚。

“哩！”

一声微弱的叫声从旁边的大炕上传来。

王磊一个激灵，赶紧爬过去，借着昏暗的油灯光，看到他七岁的妹妹王燕，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，小脸因为饥饿和寒冷而显得特别苍白，嘴唇干裂，小手紧紧抓着炕席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像随时都要睡过去。

“小燕！”王磊眼眶一红，一把将妹妹搂进怀里，妹妹瘦得像根豆芽菜，轻飘飘的，勉强有五斤重。

“哥……”王燕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，然后又昏昏欲睡地拢了拢被角，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，“饿……”

王磊心里刀绞般疼，眼眶热热的，差一点就掉下泪来。他轻轻拍着妹妹的背，声音哽咽：“别睡，别睡啊，天亮了……天亮了就有吃的了。”

可他骗得了妹妹，骗不了自己。 这荒年加地震的，连个能吃的都在哪儿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