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把那块吃了半截的硬饼往旁边一扔，饼屑簌簌往下掉，砸在湿漉漉的井底青苔上，溅起一汪水渍。他捂着嘴，喉咙里还在不情不愿地咂摸着，眉头拧得死紧。“他妈的，哪个缺德的冲着我这口要饭的片子下手？”

饼是刚从巷口老王家拿来的，热的，沾了点酱，咬一口还算香。可现在，王瘸子心里就剩一个恨字。那硬得跟块狗咬的骨头似的饼，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啃下一半，临了还给噎着了，顺带还呛出一身酸水。这节骨眼上，肯定有人冲着他来。

他挣扎着从井底爬起来，拍了拍破烂的褴褛，摸出怀里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，在昏暗的角落里拨弄了半天，才擦亮了半块。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，井口的光线晦暗，可王瘸子还是能感觉到，今晚这风，透着一股子邪乎。

他刚从井里爬出来，还没直起身呢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有人？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把刀往怀里又揣了半分。黑暗里，一双眼睛在阴影里亮了一下，对上了王瘸子的。

来人是个瘦高个，穿着一身黑衣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脸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细长的匕首， blade上泛着寒光。“喂，要饭的，你挺横啊？”那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王瘸子没吭声，低着头，眼神阴沉。他认得这人，是城西“黑鹰帮”的小弟，平时就爱在井边转悠，专门欺负他这种要饭的。他本来想忍，可今天吃了这亏，火气上头，根本压不住。

那黑衣人见王瘸子不说话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“怎么，哑巴了？还是怕了？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一道寒芒。“我大哥说了，井底那块地，是他说的算。你要是识相，就滚远点，别再敢靠近。”

王瘸子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。“你大哥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像淬了毒，“谁他娘的大？这井底，是我先来的！”

“哼，少装蒜！”黑衣人加大了攻势，匕首直指王瘸子的咽喉，“我大哥说了，井底的东西，都是他的人！”

王瘸子心里一凛，暗道这果然是冲着他来。他本来还想忍，可现在，他不想再忍了。他猛地侧身，躲过匕首，同时挥刀砍向对方的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