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把那块吃了半截的硬饼往旁边一扔，饼屑簌簌往下掉，砸在湿漉漉的井底青苔上，溅起一汪水渍。他捂着嘴，喉咙里还在不情不愿地咂摸着，眉头拧得死紧。 “他妈的，哪个缺德的冲着我这口要饭的片子下手？” 他骂骂咧咧，唾沫星子喷了老远，溅湿了旁边一块半秃的石头。肚子还是叫得欢，但嘴里却硬邦邦的，饼干渣子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
刚才摸黑从桥底下钻出来时，就感觉不对劲。那饼是块黑炭，硬得跟砸脑袋的 CEOs 似的，啃了两口就卡牙了。狗改不了吃屎？王瘸子自己都觉得鄙视自己。他认得那饼上的路子，城东“义聚粮行”出的货，年底的青皮捣鼓的，里头掺了锯末子，能不硬？能不噎人？

桥底下人多，三教九流的全挤一块儿。饿死鬼抢着嗑瓜子，讨饭的抢着捡剩饭。王瘸子没掺和，缩在旮旯里，盘算着怎么混过今儿这顿。没成想，风头真就撞上了。

一个穿酱色直裰的道士，掐诀念咒，打了个响指，几只飞剑就噗噗噗扎进了他抢来的剩饭碗里。王瘸子当时脸就绿了，那道士白须飘飘，眼皮都不抬：“施主吃素？” 王瘸子比谁都馋肉，但不敢顶撞。他缩着脖子，囫囵咽了口饭，含糊不清：“俺……俺就嗑俩瓜子……” “阿弥陀佛，贫道慈悲，度你一餐。”那道士袖子一抖，扔下一块温热的白面馒头，“赶紧吃吧，师兄们还要赶路。”

王瘸子看着那馒头，肚子里的醋意翻江倒海。他穷得连块破铜烂铁都舍不得扔，就为了一口吃的跟饿狼似的扑上去。结果呢？差点连唾沫星子都被人吸走。他嘴里骂咧咧，心里却有点酸溜溜的。这年头，连饿死鬼都得看人下菜碟？

馒头是真香，油汪汪的，沾满芝麻香。王瘸子埋头就吃，也不顾形象了。吃完，把馒头碎屑往地上一扔，跟刚才扔那块硬饼似的，想做个人，结果还是吃了哑巴亏。

他叼着根枯草棍，慢慢往人堆外挪。越想越气，这明明是故意的！就冲着那块硬饼，也得找那缺德的算账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剩下的就剩半吊子铜钱，买个烧饼都得掰成两半吃。算了，先找个地方蹲着，看能不能捡点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