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把那块吃了半截的硬饼往旁边一扔，饼屑簌簌往下掉，砸在湿漉漉的井底青苔上，溅起一汪水渍。他捂着嘴，喉咙里还在不情不愿地咂摸着，眉头拧得死紧。“他妈的，哪个缺德的冲着我这口要饭的片子下手？”

他浑身是泥，怀里揣着半块硬邦邦的干饼，蹲在镇子东头的枯井底。这井口盖子早就不见了，雨水顺着井壁往下淌，积了一小坑浑水。王瘸子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哈出一口白气，在井口的水汽里看得真切。

“嘿，王瘸子，又在这儿啃饼呢？”井口传来个声音。

王瘸子回头，看见个穿黑色短打的中年汉子蹲在井沿上，手里还提着个酒葫芦。这汉子王瘸子认识，镇上赶集的，名叫赵老五，人老实，偶尔会扔点剩菜剩饭下来。

“赵老五，刚不是你？”王瘸子挑眉。

“哟，这可冤枉死我啦。”赵老五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我这不是路过，看你这模样，不得照照？”

王瘸子哼了一声，没搭理他。他刚从井里摸出来，身上又冷又饿，正够受。饼是捡来的，半截黑麦面混着谷糠的，啃着难受，但总比饿死强。

赵老五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恼，自顾自把酒葫芦往下探，“尝尝？自酿的米酒，暖和暖和。”

王瘸子没动，酒味刺鼻。赵老五也不勉强，自顾自喝了口酒，然后往井底扔了块肉，“吃吧，今天运气好，打cesso的野兔跑得太急，没抓住，就剩这点。”

王瘸子这才瞥见那块肉。焦黄焦黄的，皮都没去，但毕竟是肉。他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捞起来。肉有些凉了，带着点酸味，但确实是吃的。

“多谢啊，赵老五。”他啃了一口，突然觉得嘴里有味，皱了皱眉。

赵老五看着他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我嘀咕，你今天眼神不对劲，怎么？遇上麻烦了？”

王瘸子咬着肉，含糊不清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那就别自己扛着，”赵老五晃了晃酒葫芦，“我这里有点散银子，你要是急用，先拿去。”

王瘸子眼珠转了转，伸手摸了摸怀里。那半块饼还在。他掂量了一下，没接。他王瘸子混到这个地步，不是没吃过好心人的亏。不过，他也没直接拒绝。

“不了，赵老五，我还能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