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把那块吃了半截的硬饼往旁边一扔，饼屑簌簌往下掉，砸在湿漉漉的井底青苔上，溅起一汪水渍。他捂着嘴，喉咙里还在不情不愿地咂摸着，眉头拧得死紧。“他妈的，哪个缺德的冲着我这口要饭的片子下手？”他啐了一口唾沫，砸在脚边一个破瓦罐上，声音闷闷的。

井口透进来的光线被浓雾搅和得稀薄，斜斜地照着这口枯井，好歹比刚才黑咕隆咚强点。王瘸子靠着冰凉的石壁，把怀里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掏出来，用袖子抹了抹。刀身窄长，刀锋看着锈得厉害，但仔细瞅，刃口还有点冷，像是新磨过。

“得，饼子有毒就毒吧，总比饿死强。”他自嘲地咧咧嘴，短刀往腰间一别，“妈的，这井底下还怪热的，水汽蒸腾的，当心把人闷坏。”他活动下手腕，指节咔咔响，眼神瞟向井口。白天人声嘈杂，但此刻早市散了，周围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
忽然，井口传来一阵嘈杂。

“让让让，让让让！”

“什么情况？”

“好像是来了几拨人……”

王瘸子耳朵尖，隔着井壁都能听出不对劲。他猛地起身，拨开头顶垂下来的蜘蛛网，扒着井口往上看。只见斜坡那边围着一群人，指指点点，叫骂声、呵斥声混杂在一起。

“妈的！那小子还敢动我兄弟！”

“动手！给我废了他！”

“哎哎哎，慢点，别伤了和气！”

王瘸子眯起眼，看清了些。为首的是三个穿着锦衣的男子，其中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疤，正指挥手下往一个人身上招呼。那被打的人狼狈不堪，蜷缩在地上，嘴角流着血。

“他妈的……看热闹不嫌事大……”王瘸子心里嘀咕。他这眼力劲儿，在井底下待久了，倒也练出来了。那几个锦衣男子身手看着挺利索，下手也狠。被打的估计是得罪了他们，不然不会被人像狗一样按在地上揍。

王瘸子看着看着，不顺眼了。

“喂！上面！你们打人能打死，不能打残啊！”

话音不大，却正好被围观的普通人传到那几个锦衣男子耳朵里。

疤脸男猛地停下动作，皱着眉抬头看井口：“哪个龟孙子在叫骂？”

其他人也停手，好奇地往井口指。

王瘸子没理会他们的瞪视，直接把短刀又掏出来，架在井沿上，刀尖稍微往下戳了戳，水珠顺着刀刃往下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