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早饭都没吃就揣着狗子和猫剩的俩馒头，匆匆忙忙摸到保安亭。昨天老李头喝醉了，今儿是老张班长的值班。老张正眯着眼抽旱烟，看见老王过来，眼皮掀了掀：“哟，小王，今儿怎么起这么早？不去院子里遛弯儿啊？”

“哪敢啊，队长。今儿风大，怕跑了您管门的违章停车。”老王陪着笑，往車里一缩，“您看这天儿，像是要变天啊。”

老张“啪”合上烟盒，唾沫星子喷了出去：“可不是嘛，早上遛弯儿看见河里都结薄冰了。今儿给咱院儿里溜达一圈儿，别让老主们交物业费的时候念叨您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点头哈腰：“得得得，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
他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，在楼道里转悠。玻璃门上结着冰花，外面冷飕飕的。老王搓着手，呵了口白气，赶紧缩脖子往楼上走。刚转进301的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老太太的咆哮：“我说老刘啊！你个糟老头子，又藏私房钱哪！我每个月给的物业费，是不是都让你揣兜里买花生米了？！”

“哎哟喂，我的亲姥姥！”屋里传来老刘的哀嚎，“哪有啊！我那是攒着买棺材本儿呢！您看我这身体，一天不如一天……”

“一天不如一天？你还能不如一天了？！前年刚给你买的新羽绒服，怎么就成‘老头乐’穿的了？！”老太太的嗓门能掀翻房顶。

老王躲在墙角捂着耳朵，脚趾头抠地。这老两口，每天的戏码都跟八点新闻似的，雷打不动。他眼珠子转悠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掏出兜里那俩干硬邦邦的馒头，顺风插空中一抛。馒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线，正落在301门口的雪地上。

老太太正要发飙，老刘手疾眼快，伸手一招：“哎！姥姥！你看你看！小王他们给扔的呢！”

“扔啥玩意儿玩意儿？”老太太探头，“哟，馒头？这孩子还挺会过日子，现在物价这么高，还带干粮上班？”她眼珠子转了转，品咂着味儿，“小王啊，你在这上班，一个月多少钱啊？”

“不多不多，就够吃个饭。”老王赶紧摆手，“阿姨您误会了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不多？我看你挺能耐啊。”老太太伸手拍了拍老王的脸，“小王，我看你人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