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架上的铜镜寒光闪闪，映着云锦元紧抿的唇。手心里那点银丝粉蹭不掉，硬生生在雪青缎子上留下一片浅浅的白痕，像一道刻意的伤疤。云锦元盯着它，指甲掐进掌心都感觉不到疼。

"真是个蠢货。"她低声骂了一句，把茶盏往旁边一推。刚泡好的龙井已经凉了半盏，氤氲的热气散尽，只剩下青瓷盏底淡淡的苦涩。

云锦元站起身，绣架上的绣绷突然"啪"地一声轻响。她回头，只见那黑漆木框边沿，露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暗红丝线。那颜色太浅，藏在雪青和银粉的混色里，刚才根本没注意到。

云锦元眯起眼。这分明是有意破坏。她走到绣架旁，手指顺着那缕暗红丝线摸过去。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缎面特有的细腻柔滑，反而不太平整。

"有意思。"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手指轻轻一挑，那缕暗红丝线突然绷直，露出后面藏着的银针——针尾还沾着半点未干的血丝。云锦元盯着那根针，心头突然升起一股寒意。

她转身朝外走去，绣房内门"吱呀"一声被推开。外面廊下的雪正飘得紧，裹着凉风灌进来，让她一激灵。云锦元裹紧了披风，快步穿过回廊，直奔后院。

后院梅树下立着个身影，高挑挺拔，正是宴峥。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锦袍，肩头落了两三片雪，却浑然不觉，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瞳孔骤然一缩。

"锦元。"宴峥声线低沉，带着她熟悉的凉意。

云锦元越过他走过去，指腹不轻不重地擦过梅枝上那朵已经冻蔫的白梅。"宴峥，这绣品是你让人毁的？"她问得直接，语气却没什么情绪起伏。

宴峥沉默片刻，承认了。"家仆失手——"

"失手？"云锦元嗤笑一声，从袖中摸出那根血针在雪地里画了画圈，"雪青缎子配银丝粉，这手艺不简单。"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，"你当我傻呢？"

宴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半晌才说："我只是不想你为了这劳什子伤了心。"他顿了顿，"那绣品本就是下品，你何必执着？"

"下品？"云锦元突然笑了，笑得宴峥心头一紧，"你这是讽刺我选品不行？还是说我赔不起？"她上前一步，逼近他，"还是说，那绣品对别人很重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