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锦元刚要发作，绣架旁的铜镜里映出她皱着眉头的脸。手心沾着点银丝粉，在白痕旁边抹了抹，愣是没擦掉。这雪青缎子质地细密，线头一扎进去，立马变得极难处理。她咬着笔杆，眼神在镜子里转了转，最后落在旁边刚泡好的龙井上。茶叶氤氲的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，这暴脾气，得先缓一缓。

正琢磨着是废了这副戕害眼睛的绣品，还是豁出去了补，外间突然传来叩门声，咚咚咚，带着几分急促。

“小姐，小姐，您在三房？”内侍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绣房里格外刺耳。

云锦元哼了一声，没搭理。靠在绣架边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雕花扶手。这内侍叫小满，是个实诚人，但也太实诚了，哪壶不开提哪壶。她打算把这活儿做完就去找新开的绣庄，偏他一来就念叨那该死的婚约。

等小满自己推门进来，看到满地狼藉的绣绷和墙上那道刺眼白痕时，他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。

“小姐，”小满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老爷让奴才来问，您可愿意今日……”

“我愿意。”没等他说完，云锦元直接打断，声音清清冷冷的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小满一愣，抬头看她。小姐这反应，不像作秀啊。他试探着问：“可是……太突然了。”

“突然？”云锦元嗤笑一声，端起桌上刚凉透的茶汤，抿了一小口，“难道本小姐还挑三拣四不成？”

这话说的，小满连连点头：“是是是，小姐说的是。老爷的意思是，中人那边传信过来，三日后就是吉时，怕您反悔。”他顿了顿，小心翼翼地补充，“小姐，您是真心应下的？”

云锦元放下茶盏，目光落在小满那张略显局促的脸上。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这叹息里头弯弯绕绕的算计，小满当然是听不出来的，但他瞧着小姐这模样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道不同，不相为谋。”云锦元最后说，“只是，三日后，本小姐会准时出现在рамка。”

小满彻底懵了，磕磕巴巴地问：“小姐，您……您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意思，各取所需罢了。”云锦元转身，朝着绣架走去，“倒是你，以后少在我面前提那些不相干的人，本小姐不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