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挺浓，像块湿毛巾似的糊在脸前，阿布拉扯了扯蒙在脸上的布，呛了口咸腥的海风，眼睛眯了眯。前头，"黑珍珠"号像只海鳖，咔吱咔吱地划着水，软泥巴似的搁浅在了沙滩上。船底蹭得那叫一个惨，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，钢丝板都露了棱角。

"靠岸了！"阿布拉吼了一声，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疼。甲板上的伙计们叽里呱啦地应着，拖着疲惫的腿往下走。海浪拍着沙滩哗哗响，浪头卷着碎冰碴子，噼里啪啦打在脚踝上。

"走，搭摆（准备）干活去！"阿布拉呵了口白气，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。这鬼地方，风雪硬是没放一个屁。船靠岸就好办了，得赶紧修修补补，不然等风头转了，想走都走不了。

几个伙计手脚麻利地跳下船，开始卸货，又忙着拖船上岸。阿布拉绕着船转了两圈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船啊，真是旧得跟胡子拉碴的老头子似的，风浪里摸爬滚打，现在成了一堆废铁。几根主桅都歪了，船板缝里还渗着水，咕嘟咕嘟冒泡。

"见鬼！这破船也还行。"阿布拉扯着嗓子骂咧咧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"下次再遇上这么他妈大的风浪，老子非了它不可！"

他指向沙滩上散落的几块木料，又指了指残破的船身："搭摆（准备）拆了能用的零件，能用的都得给我搬回来！咱们得把这'黑珍珠'号重新打造成一艘能跟那些龟孙子叫板的船！"

伙计们应着，三三两两地钻进船舱，翻腾出些破铜烂铁，还有几卷磨损严重的绳索。阿布拉蹲下身，对着船底一道特别深的创口，狠狠踹了一脚。

"操！这帮海盗，下手真狠！"他咬着牙，指着那道口子，"这要是用来装货，怕是得漏半船！"

正琢磨着怎么修船呢，一个伙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上气不接下气："老板，有情况！咱们东南边那片树林子，好像……好像有动静！"

阿布拉站起身，掸了掸裤子上的泥，眼睛往林子方向扫了扫。天色刚亮，雾气还没散透，远远看去，树林边缘确实有些异样。几簇火光在雾气里明灭着，像是有人在那儿扎营。

"什么动静？"阿布拉皱着眉。 "看不清楚，但离咱们这儿不远，估摸着也就半里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