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他娘的听说了吗？吕宋那块地界最近不太平了！”酒馆角落里，胳膊肘支在吧台上，黄炮眼瞪得溜圆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他是老王，跟我在黑水湾码头混了小十年，消息灵通得很。

“咋了，王哥？又冒出哪个不长眼的敢搅浑水？”我叼着旱烟锅，口沫横飞地划拉着粗糙的甲板，顺手把刚拆下来的船舵桡递过去。那玩意儿沉得跟铁块似的，磨得手心都疼，但看得出是好料子。

“还不是那些该死的海盗！”老王一饮而尽，酒碗底朝天，“最近好几艘咱们商行的船，就在马尼拉附近，让人黑吃黑给干了！上次那‘顺风’号，百十来吨的大货船，就带了几把毛瑟，愣让人连船带货一起掳了去，连声儿都没吭！船主正在那儿跳脚呢。”

我“嗤”的一声笑了出来，把舵桡往桌上一顿：“呵，这帮孙子，得意忘形了是吧？占着道儿堵路，没点脑子。”

“可不是咋地！”老王眼睛一眯，压低了声音，“听说领头那海盗头子，外号‘锯齿’，使一把鬼头刀，据说快得很，一刀下去带个回旋，血花都能溅老远。还有几个，都是些地痞流氓，在黑水湾打听过，有人见过他们，穿着破破烂烂的皮甲，手里都拎着鬼画符似的兵刃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有这闲工夫编排，不如想想怎么把生意做了。”我嘬了口烟，烟油子烫得舌尖一个激灵，“黑水湾这码头，鱼龙混杂，说是‘吕宋的龙蛇窟’一点不为过。但只要你不招惹，谁也懒得理你。可他们倒好，明晃晃地抢你生意，还抢得这么嚣张。”

“可不，现在风声紧了，好几家商行都把船队撤了，就剩咱们这些胆大的，或者说，被逼无奈的。”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听说那‘锯齿’他们，就在马尼拉的北边，有个小岛，叫什么‘鬼爪岛’，把掳来的船只和货物都囤在那儿了。天天派小股人马下来骚扰，就跟逛庙会似的。”

我想着老王的话，眉头皱了起来。马尼拉，那是吕宋最大的港口，也是我的地盘。以前虽然海盗也来骚扰，但都被人家的海军和卫队给打了回去。可现在，连那些大商行的船都敢碰，这‘锯齿’显然是铁了心要翻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