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半，薛婉婉拖着磨破底鞋的高跟鞋，刚走出纺织厂大门。厂里头乌烟瘴气的，车间里嘈杂得跟打仗似的，她被那股闷热和汗臭熏得头痛欲裂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是相亲对象发来的微信，问她晚上去不去餐厅。

薛婉婉翻了个白眼。三个月了，这男人是真心把她当_fitness club里的游泳牌，还是觉得她还是个小姑娘，不懂得老娘已经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？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自拍的、精修过的照片，男人嘴角那标志性的歪斜，差点把她噎住。

"不去。"她直接回了个字，然后关机，塞进口袋。

天色暗得快。 Factory门口的霓虹灯还没亮，只有旁边24小时便利店的招牌在闪闪发亮。薛婉婉摸出五块钱，买了包辣条，蹲在路边啃着等公交。辣味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，她这才想起，今天没吃午饭。

公交车晃晃悠悠开来，她提着沉甸甸的布袋子挤上去，找了个角落站着。周围全是下班的人，搞设计的勾肩搭背，销售吹嘘着刚签下的单子。薛婉婉往窗外看，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映着车灯，倒映出她灰扑扑的影子。

快到站的时候，她被旁边的人挤得踉跄了一下。伸手扶住栏杆的时候，手机直接从口袋里掉出来，骨碌碌滚到地底下。也难怪，那破手机壳缝得跟 sieve似的。

"哎，手机。"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弯腰捡起来，递给她。他指节分明的手骨顶着那部只能打字机的旧款iPhone，动作嫌弃得像捏着个蟑螂。

薛婉婉接过，看也没看就塞兜里。"谢了。"她头也不抬地往门口挤。

男人却在她身后开口："我叫白夜。"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爽的鼻音。

薛婉婉心里咯噔一下。相亲对象叫白夜？这福气给你要不要？

她回头瞄了一眼，男人站在靠窗的位置，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，领口太宽，袖子太长，看她的时候眼神长得出奇。薛婉婉下意识摸了摸脸，刚才挤车的时候，估计被挤得比城墙还厚。

"原来是白总。"她硬着头皮答，"我叫薛婉婉，纺织厂出品的，不干净。"

白夜挑眉："纺织厂？哪里头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