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水刚冲到额头，蒸汽模糊了视线。谢平安揉了揉眼睛，抓起毛巾擦了擦，顺手把泡面桶扔进楼下垃圾桶。楼道里传来“咚咚”的闷响，是隔壁老王半夜起来上厕所，手里还端着一泡尿。

“谢平安，你他妈又没关马桶盖，老子裤子都湿了！”老王的声音隔着墙壁嘶吼。

谢平安翻了个白眼，关上房门，不想搭理。他摇摇头，打开水龙头，把脸浸在水里透透气。窗外天色灰蒙蒙的，像被泼了层脏污，小区里到处停着废弃的电动车、汽车，轮胎瘪了，挡风玻璃裂了，像一具具躺在地上的尸体。

三天了。

谢平安站在阳台上，看着楼下的景象。街道上空荡荡的，偶尔有几只乌鸦“嘎嘎”叫着飞过。以前这条街车水马龙，现在连个活人影都见不着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，脚上是一双翻毛皮鞋，鞋带早就断了，用牛皮纸缠着的。

“老王说昨天看见对面超市门口有个女的，被咬死了。”楼上传来张阿姨含糊不清的声音，“天呐，这世道……”

谢平安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手机没电了，收音机也坏了他修不好。全城断电，通讯中断，电视信号消失，几天前，世界上仿佛就只剩下他和邻居几个。至于外面发生了什么，没人知道。

热量渐渐从身体里散去，谢平安裹紧睡衣，翻了个身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他表妹发来的消息：“哥，你那边怎么样？爸妈……”

后面是省略号。

谢平安的呼吸停顿了半秒。他点开聊天记录，最新的几条消息全是表妹发的，时间从昨天下午开始，一条比一条悲观。最后一条是：“哥，我可能不行了，你们……”

屏保暗下去。

谢平安突然坐了起来，心脏狂跳。他冲出卧室，打开衣柜。里面挂着一卷胶带、一把螺丝刀、一个坏掉的充电器，还有一个……日记本。

那是他前女友留给他的，他本来准备扔了的。

翻开第一页，日期是半年前：“平安，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吗？我们不是好好的吗？”

“我累了。”谢平安在旁边写道，“你总说我不上进，找不到工作，配不上你。行吧，我走。”

下面是她画的一个笑脸，歪歪扭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