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被人从殡仪馆后门扔出来那会儿，天都快黑了。他晃晃悠悠往回走，脚底跟灌了铅似的，咕噜咕噜响。手里那几块大洋，皱巴巴的，跟刚从垃圾桶里捡出来似的。他咧嘴笑了两声，黏糊糊的，掉渣。得，地狱钱，也是钱。

别墅区门口那帮瘪三，眼睛都绿了，伸长脖子等他。老王哼哧哼哧把那几块大洋拍在地下，其中一个瘦高个一把抢过，顾不上数，塞进兜里就跑。老王也不恼，任他们瞎折腾，自个儿直勾勾往别墅里走。

别墅门“吱呀”一声开，里面出来的，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。那中年人挺客气，伸手拍拍老王肩膀，说：“哎呀，老王，你可算回来了。” 老王眯着眼，打量那中年人，感觉哪儿不对劲。那中年人身高一米八多，穿着笔挺的西装，可袖子短了一截，露出一截骨节粗大的手腕。还有那脸，刮得锃光发亮，偏偏眼角全是眼屎。

“你谁啊？”老王咧嘴问，口水都流出来了。

“我？我是你新来的经纪人，姓林，叫我林哥就行。” 中年人笑眯眯地说。

“经纪……人？”老王更糊涂了，“我是哪个明星？怎么以前没听过？”

林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：“你？你快成新闻头条了，不过，那不是好消息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昨晚，你演的那部戏，最后那场自杀戏，演得太逼真了，观众都以为是真事。报应啊！” 林哥拍着老王肩膀，语气那叫一个调侃。

老王这才想起来，昨晚拍完戏，他确实感觉自己灵魂飘起来了，在阴间乱晃悠。他拍了拍脑袋，说：“得，看来我上辈子欠的债，今天得还上了。”

林哥点点头，表情严肃起来：“老王，你这角色，是个大麻烦。现在，整个剧组都炸锅了。导演怪你玩忽职守，投资方怪你形象崩塌，记者们恨不得挖你祖坟。按理说，你这职业生涯，到头了。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：“那还怎么改？”

林哥神秘一笑：“放心，有我林哥在。走，先去找个地方吃点好的，吃饱了才有力气办事。” 他伸手，“这钱，你拿着，够不够？”

老王盯着林哥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总觉得那眼神里，有鬼火在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