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扬那张小白脸绷得跟块石头似的，眼睛直勾勾盯着徐方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。徐方心里暗笑，这小子怕是吓傻了，他推了推眼镜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紧张？这可是脑出血，不是给你切阑尾炎呢，出了事，你担得起吗？”张张扬扬脖子一缩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估计是咽口唾沫没咽过去，硬生生把“不敢”憋回去了。

“徐主任是吧？”张扬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豁出去了，“我知道这事儿风险大，可……可科室里就只有我是个外科的，主任您看……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再考虑考虑？”他说话磕磕巴巴，手指头都在抖，指甲掐得手背发白。

徐方看着这张年轻而惶恐的脸，心里没来由地软了点。这要是换个笑面虎，指定直接轰出去。他沉吟片刻：“你刚来三个月，没做过台，心里没底是正常的。这样，我给你拉个钩。”徐方拍了拍张扬的肩膀，“你跟着我，我亲自带，一步一个脚印来。先从术前准备开始，设备调试，麻醉配合，给我盯死了，哪里不对跟我喊，别自己瞎来。”顿了顿，他又补了一句，“要是真撑不住，我随时换人，明白吗？”

张扬眼睛里瞬间亮了，连连点头，声音都带着点发颤：“明白！谢谢徐主任！我一定盯死，绝不瞎来！”看样子，这小子不是没本事，就是太要脸，怕真出了岔子，连累徐方背锅。

安排好张扬，徐方又赶紧去找程莉。程莉正在病房查病历，听到徐方来，头也没抬：“怎么了？脑出血那手术又出问题了？”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显然也对这种突发状况很头疼。

徐方把情况简略说了说：“莉姐，对不住，让张扬顶替了一线。”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，毕竟是自己“捡”的漏子。

程莉抬起头，有些惊讶地看着徐方：“你……让他？”她了解徐方，这小子平时看似大大咧咧，关键时刻还挺有担当。

徐方嘿嘿一笑：“不然呢？咱们科室就他一个外科的，再找谁去？再说，年轻人，总得给点机会不是？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过，我可得把话撂这儿，这小子要是撑不住，我亲自接手。”

程莉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挑了挑眉：“希望你能言而有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