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方第一次见到李玉华的时候，还是三年前的省立医院实习期。那天他刚轮转到急诊科，扎着白大褂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。靠门边的急救车刚推回来，送来个脑出血的老头，情况紧急，值班医生又出了个差，就临时抓他顶班。

“徐医生，你赶紧看看！”护士小王连滚带爬地跑过来，额头上全是汗，“这老爷子血压高得吓人，瞳孔已经开始散了！”

徐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护士推开的病人抬到抢救台上。老头嘴角歪着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电极片一贴上，监护仪上开始疯狂报警，刺耳的声音让他手上的动作都急了不少。

“镇定，镇定……”徐方死死盯着监护仪屏幕，一边麻利地打针，一边喊护士准备手术用品。他握着针筒的手有些发抖，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因为老毛病——腱鞘炎。这毛病他两年前就得，现在打针深了点，指关节就会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徐医生，你慢点，别急！”小王在一旁碎碎念，“这老头是老病号了，高血压控制不好，真是命悬一线。”

徐方没空搭理她，脑子里全是抢救流程。硝酸甘油、甘露醇，该上的药一个不少。终于，老头血压慢慢降下来了，呼吸也平稳了些。他松了口气，才感觉腰酸背痛，这要是平时，他早叫护士去叫家属了，可现在……他连喘口气都来不及。

“醒了醒了！”小王眼睛一亮，凑过来看，“徐医生，老头子醒了！”

徐方赶紧凑过去，发现老头费力地睁开眼睛，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。徐方俯下身，压低声音：“大爷，您感觉怎么样？要不要喝水？”

“我……我想上厕所。”老头气喘吁吁地说。

“您别动！”徐方立刻把心一沉，“我这就叫人扶您去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，脸上全是焦急：“医生！医生！我是张建国，病人是我爸！”

徐方抬头一看，心里有点不爽。这家属一来就嚷嚷，完全没看见刚才自己有多紧张。不过他脸上什么也没露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，您先别急，等会儿护士会来照顾您。”

张建国哦了一声，目光扫过徐方，又扫过监护仪，最后落回徐方身上，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