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小刚把脸埋在膝盖上，大口喘气。地底站区的空气又潮又闷，带着电缆和排泄物的混合味道，灌进肺里像吞了把沙子。他摸了摸右腿，裤子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，但那股子凉意还在，像根冰锥扎着。妈的，计算联盟的东西，手段真他娘的脏。

“腿他妈的快断了。”陶小刚自言自语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但他没时间发牢骚，后半夜的站区巡逻队随时可能出现。他得赶紧把这儿清理干净，再想办法转移到“上头”去。上头是个啥？天台。那是整个城市最混乱，也最自由的地方。对像他这样的底层老鼠来说，那简直就是天堂——如果天堂是全是刀光剑影、代码乱飞，还特容易饿死的地方的话。

陶小刚挣扎着爬起来，靠着冰冷的墙壁又坐了好一会儿，才感觉自己能勉强站起来溜达。他摸出身上仅剩的几张信用点，只够找个小摊买杯最廉价的合成咖啡。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，得省着点花。他需要动力，需要脑子，还需要一点运气。

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，灯光昏暗得像被泼了油漆。空气中飘着烤红薯的甜腻香味，和某种……血腥味？陶小刚皱了皱眉，随即摇摇头。顾不上了，先找个能喘气的地方再说。

巷子尽头有个小小的黑市，几个穿着破烂、眼神闪烁的家伙正围着一个满身是刀疤的胖子。陶小刚远远地一看，那胖子有点眼熟，好像是哪个帮派的小头目，叫“铁腿”王二狗。这小子居然还没死，还在这地底挣扎？真是条命硬的狗。

陶小刚蹲在一堆废弃的金属桶后面，心算着要不要插一脚。铁腿王二狗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正在跟围堵他的几个人谈条件。那帮人显然不是善茬，指不定是哪个加密货币洗钱组织的打手。陶小刚不是英雄，他只信钱和枪能解决的事。

几轮讨价还价后，铁腿王二狗咬了咬牙，把纸条塞进一个瘦个子的手里，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盒子扔了过去。“少拿我的‘夜莺’，滚。”他吼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。

瘦小子接住盒子，立刻缩回人群。其他人也心满意足地散了。铁腿王二狗喘着粗气，活动了一下扭曲的膝盖，眼神扫过四周，最后落在了陶小刚藏身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