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月刚从柴房的木桶里爬出来，就听见外面堂屋传来的吵闹声。她缩在角落里，身上还带着冰冷的湿意，赶紧把破棉袄裹紧了些。

“林翠兰，你狗胆肥了？敢抢我的嫁妆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指着她的鼻子骂，唾沫星子随着话音子朝她脸上飞溅。

柳月往旁边一躲，没淋着，但心里那叫一个心虚。这尖嘴女人，是她名义上的继母，自从她爹娶了这女人，家里就没消停过。还有那个叫林嫣儿的，林翠兰的亲闺女，仗着是嫡出，天天跟她作对，把她当丫鬟使唤。

“我嫁妆多，凭什么给你？要不是看在月丫头还是个孩子，我早把你休了！”林翠兰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引得堂屋外的几户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。

柳月咬着嘴唇，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。她确实没爹娘了，爹 died 的时候留下她，后来继母带着女儿进了门，家里的一切好处都被她们占去。她就像是个寄生虫，吸食着娘家仅剩下的微薄养分，还时常被嫌弃。

“你哑巴了？还敢瞪我？”林嫣儿踩着绣花鞋过来，故意踩了柳月一脚。柳月的破布鞋早就磨破了，被踩得一滑，整个人差点摔倒。

柳月死死咬住牙关，没发出一声痛呼。她知道，一旦她哭了喊了，免不得又是一顿打骂。她就是个炮灰，在她们眼里，她死了也比活着好。

堂屋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了，突然，门口一阵骚动，一个穿着华丽绸缎的妇人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两个奴婢。

柳月心头一紧，那是村口王员外的奶奶，也是她唯一能说得过去的亲戚了。

“老夫人，您怎么来了？”林翠兰脸上的嚣张瞬间收敛了不少，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。

王奶奶走到堂屋中央，扫视了一圈，目光最后落在柳月身上：“你就是柳月？听说你被你继母欺负得很惨？”

柳月正准备摇头，林翠兰却抢先开口：“老夫人，您有所不知，这丫头从小就顽劣不堪，懒惰自私，家里的大小事都不帮她做，还偷偷藏私房钱……”

“住口！”王奶奶冷冷地开口，“我在问柳月，不是听你在这编排。”

林翠兰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柳月。

柳月低着头，不敢看王奶奶的眼睛，她知道王奶奶是心疼她的，但她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