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黄沙百战

太阳毒得像煎鸡蛋，沙子烫得能把脚底板烙出泡。王二麻子把那把油光锃亮的剔骨刀往沙地上重重一磕，刀身上“铛”地一声脆响，惊得路边几只沙鸡扑棱棱飞起来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些发黄的牙：“各位看官，想当年，老王我……”

一边说，手边已经摸出块巴掌大的干牛肉，扔进嘴里嚼得嘎嘎响。这牛肉是早先在镇口铺子里买的，现在嘴里还有股浓重的膻味。看客们都乐了，这王二麻子，永远是这样，嘴上吹得天花乱坠，手里却从不闲着。

“想当年啊，”王二麻子唾沫横飞，“我王二麻子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就见前面不远处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，正围着一个骑白马的汉子推搡。那白马浑身雪白，蹄子却不安分地刨着沙子，打鼻子里喷出两股蔫气。黑衣汉子的领头上插着支血红的翎子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王二麻子叼着牛腱子肉，乐得直拍大腿：“嚯！看热闹啊！这马可真俊，就是看着遭罪。兄弟们，过去瞧瞧！”

他话音刚落，围观的看客们就跟闻到肉腥味的狗似的，呼啦啦就涌了过去。沙子被踩得老实，地上只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。那几个黑衣汉子见人多，也不客气，圈外的看客们被推搡得东倒西歪，好几个年纪大了的差点绊倒。

王二麻子嘿嘿一笑，心怀好意地往前一拱：“别推了别推了，有话好好说嘛！”

说话间，他手往下一抄，却抄了个空。沙地太滑，他又穿着双纳底布鞋，根本使不上劲。黑衣汉子头目冷哼一声，不咸不淡地扫他一眼：“滚开！不想死的就别过来！”

王二麻子也不恼，嘴上依旧不饶人：“哎呦喂，大哥你这语气不对啊！有话好好说嘛！我王二麻子虽然不识字，但听书也听过不少，知道和气生财……”他一边说，一边还朝旁边递了个眼色，意思让那些看客帮忙一起劝说。

可惜，那些看客眼里只有热闹，哪管他什么和气生财。黑衣汉子头目不耐烦了，对着前面那个骑白马的恶狠狠一瞪眼：“小子！这马留下！钱也留下！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
骑白马的汉子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，腰间别着柄长剑，此刻脸色铁青，剑柄都捏得咯咯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