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山路烤得滚烫，老狗舔着舌头趴在树荫里，半晌没动静。王五摸了摸怀里，那把“鬼见愁”沉甸甸的，刀鞘是普通的牛皮，可手握上去，总觉得凉飕飕的，透着股子邪性。他这是刚从林子里出来，砍了三棵歪脖子松，准备给镇上李铁匠打家具用。

“五哥，走了！”远处传来个尖细的声音，是个十来岁的猴崽子，嗖地一下蹿上树，几步就追到了跟前，小脸通红，气喘吁吁，“咱们得赶紧，张爷说了，后山那帮马贼又抢人了！”

王五“啧”了一声，拧开烟袋锅，摸出颗旱烟叶捻碎，塞进荷包。“(dayu) 呸！”他骂了句，“这帮逼崽子，一年到头就干这事儿，马贼脑袋都给门夹了？”

猴崽子挠挠头，“五哥，怕是又跟‘黑水舵’那帮人勾结了。前阵子我在山道上还碰见他们两个，骑的是西洋马，腰里别着鸟枪，看着就不像好人。”

王五哼了一声，低头看了看脚下。这山路他走了不下百遍，每一块石头都熟得不能再熟。他脚下功夫是家传的，刨花四溅的。可真正要动家伙，他还是信这把刀。“走！”他直起身，拍拍猴崽子脑袋，“先去镇上喝碗热茶，咱们打听打听。”

猴崽子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，王五不紧不慢地跟着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地上像是多出个鬼。刚到镇口，就听见一阵骚动。几个婆娘扯着嗓子哭喊，围着一棵老槐树下，地上躺着个妇人，怀里还抱着个被划破的小腿肚的红布包。

“我的儿啊！”一个胖婆娘扑上去，嚎得撕心裂肺，“你们是什么人啊！抢了孩子，还不留下点念想！”

王五皱了皱眉，没上前，只是站在十步开外，眯着眼看。那几个马贼正骑在高头大马上，手里挥舞着弯刀，其中一个脸上有一道疤的汉子，正用马鞭指着守尸婆娘：“再哭，老子连你孩子也做了！”

“滚！”王五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进人堆里。

那帮马贼循声看去，脸上的横肉一颤，疤脸汉子眼睛一亮：“哦？是位好汉？”

王五没说话，只是从怀里掏出“鬼见愁”，在夕阳下闪了闪，然后插回腰间，歪着头，嘴角噙着丝笑：“你们这手艺，也就配给阎王爷当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