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腻的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林晓往灶台上一拍，手里的长柄炒勺差点脱手。后厨那几个跑腿的都停下了手里的活，齐刷刷看着她。有个叫老王的小子挠挠头，含糊道：“老板娘，就是……突然就没油了，还烧……烧干净了。”

林晓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食用油库存是她心里的命根子，那是多少人的口粮啊。烧完就烧完，钱再赔点也能从别处弄，可这东边仓库怎么着？里面都是炸药、汽油那些玩意儿，她天天跟那几个守夜的划过字据，谁碰都不行。

“谁守的夜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有点沉。后厨鸦雀无声，最后还是老王鼓起勇气：“今儿……今儿是张哥。”

张哥是后厨的老油条，平时手脚麻利，就是有点贪酒。林晓想起昨晚收工时，张哥磨磨蹭蹭收拾东西，还嘟囔着说要回去喝两杯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事儿八成是他干的。

“滚出去！”林晓声音不大，但后厨那几个小子吓得直挺挺站直了。老王脸都白了，赶紧点头哈腰：“是是是，我这就去。”

看着老王慌张的背影，林晓脸上一点火气也没了，又拿起抹布擦起了灶台。食用油没了，明天得赶紧去城外老地方弄。这仓库的事，她得查清楚。不是钱的事儿，是规矩。末世了，规矩就是命。

刚把灶台擦干净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扔下抹布就往外跑。

门口围了七八个光头，为首的是个浑身肌肉的大汉，脖子上挂着几颗弹头，正是城西那个黑店的老大，外号“炮仗”。他手里攥着一把砍刀，气冲冲地盯着饭馆门口。

“老板娘，”炮仗扯着嗓子喊，“我手下人今儿在你们这儿吃饭，你说给我‘蒸条鱼’，愣是抓了个鸡！你们是不是故意找茬？”

林晓心里一沉。她记得很清楚，昨晚确实是蒸条鱼，材料的单子也报出来了，哪来的鸡？敢情是炮仗手下报假账，想讹她钱。

“炮仗哥，您手下人擅自拿走食材，我没收账，这事儿赖不上我。”林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放屁！”炮仗往前逼近一步，身边的跟班也掏出钢管，“老子的人，进了你门，你就得听我的！少废话，拿钱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