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卿刚从祠堂的阴影里走出来，身上那件素白的衣裙还带着一股冷意。她没看任何人的脸色，径直往自己那间小小偏房走。门口巧姐正偷偷递给她一个烤红薯，被她顺拐踩了个正着。

“哎呀！”巧姐哎哟一声，手里的烤红薯滚在地上，正好砸到沈茂安那双新纳的官靴上。沈茂安的爱子沈云峥正好路过，一脚踩着巧姐的肩膀，骂道：“废物奴才，挡了我的道！”

巧姐缩着脖子，刚想哭，却看见沈月卿弯腰捡起烤红薯，擦了擦灰往嘴里塞。她本来还想抱怨沈月卿怎么又帮着巧姐说话，可看着沈月卿那填鸭般的肚子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谁不知道沈家嫡小姐这些年就跟饿狼似的，能吃是好事，对吧？

沈月卿嚼着烤红薯，心里冷笑。沈云峥今天跟赵姨娘走在一起，怎么就成踩巧姐了？这些宅子里的破事，能当饭吃？她突然想起前两天王嬷嬷私下告诉她的话——赵姨娘近日得了王爷的青睐，准备扶正。

那么问题来了，自己这个嫡女就没用了？

沈月卿走到自己房门前，丫鬟素笺开了门让她进去。屋子里透着霉味，只留了张勉强能躺下的木板床。她翻了个身，把怀里抱着的烤红薯滚到枕头边，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“小姐，王爷来看您了。”素笺低声说。

沈月卿心里咯噔一下。顾云霆？他怎么来了？这人向来不近女色，如今京城里谁不知道赵姨娘成了他的禁脔？

她坐起身，闻了闻烤红薯残留的焦糖味，心里莫名踏实。男人嘛，就像这烤红薯，看着烈火烹油，其实内里藏着些别人不知道的苦味。

顾云霆推门进来，脚步声停在她身后。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腰间玉佩叮当作响。他从不踏足这些偏房，除非是……沈茂安的偏房。

沈月卿心知肚明，脸上却不露声色。她把烤红薯递过去：“王爷，别来无恙。”

顾云霆伸手接过红薯，捏了捏，触手温热，似乎还带着她的体温。他挑眉：“赵姨娘呢？”

“赵姨娘有孕，不便出来。”沈月卿想都没想就撒了谎。顾云霆若真想见，一个眼色赵姨娘哪里能拦着。

顾云霆没再追问，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。沈月卿被他看得发毛，最怕的就是这种审视，仿佛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破绽。